终场哨响了。
裁判举手指向中圈。
陈凡还没站稳,哈塞尔巴因克就冲过来了。
一把扑到陈凡身上,两条胳膊紧紧搂着他肩膀:
“陈!那球传得太舒服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进!”
陈凡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怀斯从侧后方冲过来,拍了一下陈凡的后脑勺,没说话,只笑了一声。
佐拉从正面走过来,搂住陈凡的肩膀,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停了两秒才松开。
德塞利挤进人群,把队长袖标取下来,直接拉起陈凡的左手套了上去。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过来了。
陈凡被围在中间,蓝色球衣扯得皱成一团,袖标歪了,头发乱了,脸上一直带着笑。
看台上彻底炸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看台上攥着围巾不肯起来。
旗子在看台之间传递,从一个人手里传到下一个人手里,一路往远处铺开。
南看台那面大旗被人从高处放下来,蓝底白字写着“四十六年”。
十几个人同时伸手攥住边缘,旗面在灯下猎猎翻动。
有人翻过围栏跳到草坪上,跑了两步被保安拦住,两只手举过头顶笑着吼了一声。
保安把他送回看台,旁边的人伸手拉他一把,笑声从那个方向铺开。
替补球员冲进草坪了。
有人把毛巾甩向天空,有人朝陈凡跑过去。
拉涅利站在场边,大衣敞着,嘴角扯着。
助教冲过来搂住他肩膀,他拍了拍助教的后背。
曼联球员开始往通道走了。
基恩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有人低着头,有人把球衣下摆拉出来。
贝克汉姆没有走。
站在中圈附近,把球衣从头顶脱下来,拿在手里,朝陈凡走过去。
走到陈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上臂:“陈,今天踢得真棒。一射一传,防都防不住。”
陈凡笑着把球衣脱下来递过去:“大卫,你那个圆月弯刀,我今天一直防着。”
贝克汉姆接住球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你那个脚后跟,我在右路看着,怎么想都觉得你不可能传到那边去。”
陈凡说:“有时候灵感来了就是这么奇怪。”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搂了一下陈凡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颈,凑近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陈凡听完,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贝克汉姆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侧过头笑着补了一句:“下次碰面,我不会让你再这么舒服。”
然后他抬起手朝陈凡挥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进通道口。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红色七号球衣。
怀斯从旁边探过头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凡把球衣叠了一下:“他说下次不会让我这么舒服了。”
怀斯笑了一声:“下次看你们俩对决,我估计只能坐在电视机前了。”
陈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拍了一下怀斯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口。
身后的看台还在翻涌,“冠军”两个字从不同方向灌进来,追着他们的背影往更衣室方向推。
赛后发布厅里,记者席坐满了人。
拉涅利先进来坐下,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记者问他陈凡今天的表现,拉涅利说:“他做了该做的事,但该做的事在他身上总是显得没那么简单。”
陈凡推门进来,换了一件干净的上衣,头发还湿着。
在长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
第一个记者问他进了那么精彩的球打算怎么庆祝。
说:“我现在的计划就是等会儿回更衣室先吃点东西,然后等着明天营养师骂我。”
台下笑了。
第二个记者问他连续过人之后为什么不自己打门。
说:“我要是自己打了,哈塞尔巴因克会骂我一整周。他骂人的英语比我好,我吵不过他。”
第三个记者问他跑动数据又是全场最高,体力怎么保持的。
说:“营养师不让我吃红烧肉,我有气没地方撒,只能往球场上跑。”
台下又笑了一片。
第四个记者问他对曼联今天的战术怎么看。
说:“他们三个防我一个,挺看得起我的。”
顿了一下,“就是体力没跟上。”
后半段一个记者问他现在距离英超冠军只差一步是什么感觉。
想了想:“差一步也是差。等真正拿到了再说。”
主持人看了一眼时间,正要宣布结束。
后排一个德国记者举起了手,先朝陈凡点了点头:“陈先生,打扰了。最后一个问题,算是题外话。”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你说。”
记者放下手里的本子:“目前龙国队的世界排名并不理想,外界普遍认为他们很难出现在明年的世界杯上。
欧洲和南美的国家队大多已经开始拟定大名单了,但我从未在任何报道中看到龙国足协主动联系过你。”
他顿了一下,“以你现在的水平和位置,如果有其他国家邀请你加入他们的国家队,你会考虑吗?”
发布厅安静了一瞬。
快门声停了。
陈凡看着他,安静了几秒才开口:“踢球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兴趣爱好。
但龙国是我的根,是我的家,是我的祖国。
我不可能为了职业或者兴趣爱好,去背叛自己的祖国,穿上其他国家的队服。
不管对方开什么条件,我做不到。”
顿了一下,“就算龙国足协没有邀请我,那也没什么。
那说明我自己肯定还有地方做得不够好,还不够格。
我自己继续练就行了。”
他靠回椅背:“我这辈子,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鬼。
此生不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龙国人。”
说完他站起来,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快门声追着他响了一阵,他没有停步。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掉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