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卧室。沿着走廊下了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周海龙正从一楼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陈凡叫住他:“周哥,明天早上五点半的飞机,凌晨两点半出发,来得及。”
周海龙停下脚步。把钥匙收进口袋:“行,那我今晚早点睡,定好闹钟。”
“辛苦你了。”
“没事,误不了事。”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王姐还在客厅收拾东西。他走过去:“姐,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我想给茜茜买个新款的手机,当礼物带过去。再给她妈妈买一个高端点的女士包。给她继父买个钱包。你说买哪个品牌的好?”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这是要把人家全家都送一遍?”
“总不好空着手去。”陈凡说,“而且也不算太贵重的东西,就是个心意。”
王姐想了想:“手机的话,诺基亚最新款就行,现在年轻人都在用。”
“女士包可以买个古驰或者普拉达。稳重一点,她妈妈那个年纪背也合适。钱包的话,万宝龙的就不错,男士用着大方。”
“那就按你说的来,明天早上出发前,帮我都准备好。”
“行,”王姐说,“我一会儿就去办。”
“谢了姐。”
陈凡这才重新转身上了楼。
当天傍晚。王姐拎着几个购物袋回来了。进门换鞋。把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一件一件往外拿。
诺基亚3310。白色外壳。还在塑封膜里包着。
旁边的购物袋里是一个古驰的女士手提包。深棕色帆布配皮质拼边。
另一个袋子里是万宝龙的钱夹。黑色粒面皮。边角压着银色logo。
她把三样东西摆在茶几上看了看。然后转身去卧室拎出一个空的行李箱。拉开拉链。把礼物一件一件放进去。
手机裹进一件软t恤里垫好。包塞进防尘袋再平放。钱包搁在侧边的网袋里。
又拿出陈凡的笔记本电脑和无线网卡。垫了一层衣服。仔细放好。
陈凡从楼梯上走下来。正好看见她蹲在地上整理箱子的侧影。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两秒。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姐,有你在真好。我都不用愁什么东西会落下。”
王姐头也没抬。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卷好塞进边角:“现在知道好了?”
“一直都知道。”
王姐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等以后茜茜长大了,有她在你身边了,你就用不着我了。”
陈凡笑了。蹲在地上抬头看她:“那不一样。茜茜是茜茜,姐是姐。”
他拍了拍行李箱盖:“等我以后有女朋友了,她帮我收拾是她的事。但姐还是姐,你做的这些,谁也替不了。”
王姐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凡站起来,补了一句:“要不这样,这辈子你就一直帮我吧,一直做我的助理。工资我按最高的给,绝不让你跳槽。”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行了行了,赶紧上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说定了。”
“什么说定了?”
“你这辈子都得跟着我干。”
王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玄关走。弯腰把陈凡明天要穿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挂到门口的立式衣架上。又蹲下来把鞋柜里的鞋换了换位置。
“行,就像亲弟弟一样,我给你干到退休为止,行了吧?”
她直起身朝楼梯方向又说了一句:“赶紧去休息。”
“好嘞。”
陈凡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王姐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低头把衣架上的外套抚平。然后转身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走廊的小夜灯。往自己房间走去。
凌晨两点十分。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
陈凡睁开眼。听见王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陈凡,起来了。”
他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全亮了。王姐站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陈凡走过去看了一眼——吐司烤得刚好。盘子里放着一只煎蛋。旁边还有一杯热牛奶。
又看向另一边。周海龙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正在低头吃自己那份。面前的牛奶杯已经空了一半。
他看见陈凡过来。抬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低头吃。
陈凡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端起牛奶一口喝完。抹了一下嘴:“走吧。”周海龙也站起来。把空杯放在桌上。拿起车钥匙:“车已经热好了。”
“姐,还有几件事。”
王姐正要往厨房走,回过头来:“你说。”
“阿玛尼那边你帮我联系一下。这次回国做节目,衣服全程穿他们的。让他们配几套简单点的,有潮流感但别太复杂,裤子鞋子也一起配好。我在节目里都穿他们家的。”
“劳力士那边你也问一下,看看他们提供什么表。节目里需不需要戴、戴哪款,让他们定。”
“还有卡地亚,珠宝配饰那边也联系一下。该戴什么戴什么,但不要太浮夸的。你跟他们讲清楚,简洁为主。”
说完看着王姐,等她消化完。
王姐听完,没多问:“行,你先出发。我这两天就让他们把方案定了发你邮箱,你到时候看一眼,确认下来我就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别墅,到时候帮你打包带回去。”
“行,那就这样。姐,我先走了。”
他戴上口罩,拉好衣领,弯腰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潮气。
周海龙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车灯亮着,引擎低低地响。陈凡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陈凡在车上才把墨镜架到鼻梁上。口罩拉上去遮住半张脸。
帽檐往下又压了压。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轻便夹克,底下是一条深色运动裤——伦敦五月底的清晨,风还是凉的。
周海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困了就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用,”陈凡说,“睡不着。”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几个空荡荡的路口。拐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路灯变少了。道路两侧的田野在夜色里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
希思罗机场凌晨的人不多。陈凡推开车门下来,周海龙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航站楼。
办完值机。过完安检。在登机口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陈凡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周海龙坐在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
找到座位。头等舱,靠窗。他把夹克脱下来搭在扶手上,按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按钮,靠背微微后倾了一点。
空姐走过来问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摇头说等平飞了再倒水就行。
周海龙就坐在他旁边,靠走道的那个位置。顺手把陈凡的夹克挂好,然后坐下来系安全带。
两个人隔着一个扶手,不远不近。飞机开始滑行。引擎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持续的推力。机身一震,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退。
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轻——离地了。
舷窗外的伦敦铺展开来。千万盏灯越来越远,缩成一片模糊的亮点。陈凡把遮光板拉下来,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