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杭州出发,开了三个多小时,中午前后就到了苏州老城区。
巷口比杭城窄,两边的墙刷得雪白,墙根处覆着一层青苔。
整条巷子从头到尾站满了人,一个挨一个,不留空隙,车头几乎顶到了人堆前。
车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声音轰的一下灌进来。
陈凡下车的时候,人群往前涌,最前排的人挤得脚都站不稳。
陈凡朝人群方向抬了一下手,等了一会儿才侧身从人缝里挤进店门。
第一家做的是松鼠桂鱼。
老板端着一大盘鱼出来,热油还在鱼身上滋滋响:“苏州人请客,头一道菜上鱼。桂鱼这个季节正好,炸透了才能挂住汁。”
陈凡夹了一块鱼肉:“何老师,鱼皮脆的,肉嫩,酸甜口收得正好。”
何炯也夹了一块:“皮脆肉嫩,汁水挂得匀,不腻。”
陈凡又夹了一块放到糖糖碗里,糖糖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下去之后说:“好吃。”
第二家是生煎包铺子。
老板端着两碟生煎包过来:“苏州生煎,底要煎脆,皮要薄,肉馅要多汁。”
陈凡夹了一个:“底脆,皮薄,肉馅鲜。”
何炯也夹了一个:“底脆,皮薄,肉馅紧实,汁水足。”
糖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她皱着眉嚼了几下,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香。”
第三家是桂花糖藕和鸡头米糖水。
老板端上来两碟糖藕:“藕选七孔的,炖出来才糯。糯米泡透了塞进去,紧了不透,松了会散。”
陈凡夹了一片:“藕糯的,糯米也是糯的,桂花香在最后。”
何炯夹了一片:“藕的糯和糯米的糯叠在一起,甜但不腻。”
糖糖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甜。”
鸡头米糖水端上来时,碗里漂着几粒白润的鸡头米。
陈凡舀了一勺:“米糯的,汤清甜。”
何炯也舀了一勺:“跟糖藕搭在一起刚好。”
糖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又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拍摄间隙,陈凡出来签名。
有个年轻姑娘抱着一个小女孩挤到最前面,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哥哥,给我画个hello kitty好不好?”
陈凡低头看了看:“哥哥今天没空画hello kitty了,给你画个猪头吧。”
接过纸画了几笔——猪头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大一小——递回去:“猪头限量版,别人都没有。”
小女孩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把纸折好拿在手心里。
年轻姑娘说了声谢谢,抱着孩子退回人群里。
………………
当天晚上,那个年轻姑娘把陈凡画的小卡片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写着:“陈凡说没空画hello kitty,给我闺女画了个限量版猪头。”
照片里那张卡片被放在桌面上,猪头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大一小,鼻子画成两个圈。
评论区先静了一瞬,然后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说:“这个比hello kitty值钱,官方认证限量版。”
有人说:“他连猪头都画得这么认真,耳朵大小不一样应该是故意的。”
还有人说:“说了不画hello kitty,但也没让你空手回去,这人说话算话。”
那晚那条微博被转了好几次,小女孩的妈妈在底下回了一句:“我闺女说了,哥哥画的比hello kitty好看。”
………………
第二天车队到南京的时候,巷口已经站满了人。
车门打开,声音轰的一下灌进来,人群往前涌。
陈凡被挤得肩膀晃了一下,朝人群方向抬了一下手,侧身往店里挤。
南京的桌上摆着盐水鸭和鸭血粉丝汤。
老板站在桌边:“盐水鸭是南京的老做法,腌过的,肉质紧实,咸味是慢慢渗进去的。”
陈凡夹了一片,嚼完咽下去:“鸭肉紧,咸味不冲,后味是鲜的。”
何炯也夹了一片:“这个跟杭州的东坡肉不一样,东坡肉是炖出来的,这个是腌出来的,咸味是顺着肉纹走的。”
糖糖夹了一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有评价,又夹了一片,连吃了三片才停手。
鸭血粉丝汤端上来的时候,陈凡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大叉:“no no no,这个我真的不行。”
何炯抬眼看他:“怎么?”
陈凡放下手:“何老师,我不吃鸭血,动物内脏之类的一概不碰。”
把面前那碗汤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这个只能靠你和糖糖了。”
何炯笑了笑,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没想到你还挺挑食。”
糖糖夹起一块鸭血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转头看向陈凡:“哥哥,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陈凡看着她,双手重新交叉,挡在胸前:“我不试,你们吃。我看着就行。”
旁边围观的人也笑了起来,老板站在灶台后面,也跟着笑了一声。
糖糖没再劝,又夹起第二块鸭血,蘸了蘸碟子里的醋,埋头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等一碗汤见了底,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又舔了一下嘴角。
南京第二家是牛肉锅贴。
店不大,灶台支在门口,铁板上的锅贴排得整整齐齐,菜籽油在锅底滋滋响着,边缘已经煎得金黄焦脆。
老板说锅贴皮是半烫面,馅是牛肉加葱姜打的,菜籽油煎到底脆了才算好。
陈凡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何老师,底脆的,肉馅紧,汁水不多但很鲜。”
何炯也夹了一个:“这个跟生煎包不太一样,生煎包皮更厚,这个皮薄底脆,肉馅更紧实。”
糖糖学着大人的样子夹了一个,咬得太急,锅贴的油顺着筷子往下淌了一滴。
她赶紧把嘴凑上去接住,烫得倒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个。
这次学乖了,先低头咬了一小口吹了两下,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咬。
吃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筷子上沾的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舌头舔了一下。
第三家是鸡鸣汤包。
蒸笼端上来的时候,汤包皮薄得近乎透明,里面的汤汁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老板说汤包要先用吸管或者先咬一小口把汤吸了,不然会烫嘴。
陈凡夹了一个,先咬了一小口,低头看了看里面的汤汁才整个送进嘴里:“皮薄,汤鲜,肉馅嫩,馅是甜的。”
何炯也夹了一个:“鲜甜口,汤很清,不腻。”
糖糖学着大人的样子夹起一个汤包,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汤汁溅出来一滴落在碟沿上,她赶紧低头吸了一口,结果舌尖碰到汤汁,被烫得缩了一下肩膀,眼睛都眯起来了,却没舍得吐出来。
她含着那口汤皱了一会儿眉,等温度下去之后才咽下去。
咽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筷子上夹着的那个汤包,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把剩下的也吃了。
吃完后她舔了一下上嘴唇,又伸出食指,把碟沿上那滴汤汁也抹起来送进嘴里,然后看了看碟子,确定已经空了,才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