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王姐已经站在通道口了。
见他出来便迎上一步:“陈凡,车在门口,直接去机场。
航班十点半起飞,经停迪拜转多哈,落地明天中午。”
陈凡把外套拉链拉到底:“走吧,姐。”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通道。
脚步声被远处看台上零星的喊声盖住。
走廊尽头,灯光亮着。
王姐走在前面,拉开门。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陈凡眯了一下眼睛。
跟着她穿过停车场。
周海龙已经把车发动好了,见他们过来拉开后座门。
上了车,陈凡靠在座椅上。
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窗外滑过。
王姐从前座侧过头:
“后面几场的安排我跟切尔西和国足那边已经对过了。
9月11号欧冠首轮你赶不上,拉涅利那边说名单里本来就没放你。
9月15号十强赛主场打乌兹别克斯坦。
9月19号英超查尔顿。
9月27号客战阿联酋。”
陈凡没有接话。
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只是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
王姐又补了一句:“拉涅利也说了,欧冠首轮和次轮你都不用上。
等十强赛那边打完再说。
米卢那边也打过招呼,该回来的比赛回来就行。”
陈凡点了点头:“知道了姐。”
车拐上机场高速,路灯变少了。
远处只剩跑道上的灯光。
陈凡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夜色在退。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三个月就是这样,飞、踢、飞、踢,直到十强赛收官。
飞机滑行、加速、抬升。
伦敦的灯火在下方一片一片地缩小。
最后全部收进了云层下面。
再睁眼的时候,舷窗外只剩一整片云海。
飞机开始下降。
底下露出一片土黄色的地面,边缘连着海。
走出多哈机场,热浪直接扑到脸上。
王姐走在前面,已经掏出了手机:
“国家队那边派了车在外面等,大使馆的人也会到现场。”
陈凡跟着工作人员往停车场走,帽子和口罩带着。
第二天晚上七点,哈里发国际体育场。
灯光把草坪照得泛白。
看台上卡塔尔球迷的鼓声从开场就没有断过。
陈凡站在中圈附近,踩了踩脚下的草皮。
草有点硬,触感不太松软。
开场之后卡塔尔压得很靠上。
前十五分钟他们控球超过六成。
两次传中都在龙国队禁区里制造了混乱。
但龙国队防线站得稳。
陈凡不断回撤接球,把节奏压慢。
第二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拿球。
两名卡塔尔后腰同时顶上来封堵。
他左脚一扣、右脚一拨,连续两次变向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推进到禁区前沿,马赛回旋晃开补防后卫。
顺势右脚推射远角破门。
一比零。
下半场第五十三分钟,陈凡在中圈接球。
两名后腰同时上抢,油炸丸子穿过两人。
踩单车接牛尾巴晃倒第三名后卫,分球给郝海栋推射破门。
二比零。
卡塔尔在第六十三分钟扳回一球。
二比一。
第七十一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背对球门。
克鲁伊夫转身抹过后卫推射远角破门。
三比一。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3比1。
陈凡沿着边线往场下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一名国家队工作人员递过毛巾和水。
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继续沿通道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水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陈凡坐下把护腿板抽出来扔进筐里。
靠着柜门歇了一会儿。
陈凡去洗了个澡回来,走出更衣室。
王姐已经站在走廊的尽头:“陈凡,航班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飞回伦敦,下午到。”
陈凡应了一声:“知道了姐,帮我跟周哥说一声,车安排好就行。”
王姐说:“已经安排好了,你收拾完出来就行。”
陈凡站起来拉上运动包拉链,拎起来往外走。
通道深处只有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走出体育场,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多哈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回到伦敦,陈凡休息了一天。
9月15日斯坦福桥英超第4轮对米德尔斯堡。
他两个进球一次助攻,4比1拿下。
9月18日欧冠客场对布拉格斯巴达。
他助攻哈塞尔巴因克首开纪录,下半场角球头球补射。
对方在终场前利用定位球扳回一球,2比1。
9月19日英超第5轮对富勒姆。
他远射那下首分,下半场助攻兰帕德。
富勒姆在补时阶段打进一粒点球,3比1。
9月22日英超第6轮对莱斯特城。
他一传两射,莱斯特城在下半场结束前扳回一城。
3比1。
第七十分钟他被换下。
走下场的时候拍了拍替补上场队友的肩膀。
接过助教递来的大衣,坐在场边看完了最后二十分钟。
赛后更衣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说话声在瓷砖墙之间来回弹,混着水流声,显得空旷。
陈凡弯腰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王姐已经等在走廊里了,见他出来便迎上来:“陈凡,晚上飞北京转沈阳,27号还有一场。”
陈凡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行,姐,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通道,车窗外的伦敦夜色正在加深。
飞机落地沈阳的时候,舱门刚打开。
外面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到达大厅里挤了不少人。
有人举着纸板,有人举着照片。
有人把红布横幅拉开,上面写着“陈凡,欢迎回家”。
几个记者已经架好了相机,闪光灯闪了几下。
陈凡抬手朝人群方向晃了一下,穿过人群往外走。
王姐走在他旁边:“队里派了车在外面等。”
陈凡点了点头。
身后还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了一下手回应了一下。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隔一段就能看见路边站着人。
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朝车方向挥手。
陈凡靠着座椅侧头看了一会儿窗外。
五里河体育场的轮廓在远处出现了。
北方的秋天天空特别高,蓝得发白。
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落下来。
体育场外面的红色横幅已经被风拉直了。
字迹清清楚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