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号下午,济州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太阳正大。
隔着舷窗能看见停机坪上站着不少人。
舱门开了,一股热浪直接灌进来。
米卢走在最前面,穿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训练服。
脖子上挂了个当地球迷塞的花环,边走边拿摄像机随手拍了几段。
后面跟着的队员也是一身短打。
六月份的济州岛热得很。
陈凡走在队伍中间。
穿了件阿玛尼新款白灰色短袖衬衫,领口挺括,配浅灰色休闲裤和白板鞋。
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跟旁边人穿的普通t恤完全两个质感。
衬衫剪裁很贴身形,肩线刚好卡在锁骨末端,弯腰时下摆不会绷出来,抬手时袖口也不会往上跑。
这一身全是当季还没发售的款,版型是提前根据他的身材单独调的。
刚走到通道尽头,声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几千人挤在隔离带两侧,举着横幅、举着相机、举着临时写的应援板。
喊声尖叫声快门声叠在一起,一层一层翻涌,从通道口一直滚到机场大厅外面。
有喊他名字的,有喊中国队加油的,还有用蹩脚中文喊“陈凡欧巴”的。
韩国女球迷的声音最扎耳。
她们穿过人群缝隙,尖锐又清晰,像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每当他侧过头或抬起手,那片区域的尖叫就立刻拔高几度。
笑声、拍手声和相机快门声混在一起,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举着韩文的应援手幅,上面画满爱心笑脸,歪歪扭扭地写着“陈凡欧巴”。
有人穿手绘t恤,背后印着他的球衣号码。
还有几个姑娘拉了一条横幅,用韩文加中文写着——“陈凡,嫁给我们吧”。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还画了十几颗心,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用了心思。
喊什么的都有。
有人喊“陈凡欧巴”,有人喊“陈凡我爱你”。
还有几个直接用蹩脚的中文喊“陈凡,做我男朋友吧”。
喊完自己先笑得不行,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声音又高了一截。
杨明扛着摄像机跟在队伍侧面。
本来想拍米卢的,镜头刚推过去,就被旁边更响的尖叫带偏了。
顺着声音一转,正好看见陈凡从通道里走出来。
白灰色衬衫在人群里挺扎眼,步子压得很匀。
几个韩国女球迷一看见他,声音瞬间飙上去。
有人往前挤,有人举着手机拼命拍。
一个姑娘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的应援板,举过头顶。
上面写着“陈凡欧巴,世界杯加油”,旁边画了颗巨红的心。
陈凡侧头扫了一眼,抬手晃了晃。
就这一下,那边直接疯狂了。
有人尖叫着蹲下去,有人捂着脸往朋友肩膀上靠。
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胳膊喊“他看这边了!”
杨明的镜头一路跟着他,从通道跟到台阶,从台阶跟到大巴门口。
关门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取景器里回放的那几分钟。
全是晃动的应援板和举起来的手臂。
大巴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到酒店。
海边一栋白色建筑,门口拉了警戒线,几个保安和当地警察站在两侧。
球员们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前台已经办好了入住,领了房卡直接上楼。
陈凡的房间在六楼,靠海。
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
远处能看到海平线。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自助餐。
泡菜烤肉大酱汤摆了一长溜。
陈凡随便夹了点,跟郝海栋、范志毅坐了一桌,聊了几句抽签的事。
范志毅说“反正都进了,想太多没用”,郝海栋点了点头。
陈凡也顺嘴聊了几句,把盘子里的饭扒完就上了楼。
杨明回到酒店房间,把摄像机连上电脑,剪了一段两分多钟的素材发回台里。
画面里全是晃动的应援板、尖叫声,还有陈凡抬手那一刻,几个韩国女球迷捂着脸蹲下去的特写。
台里当晚就播了,体育新闻里放了一遍,晚间新闻又放了一遍。
画外音也简单——“中国男足抵达韩国,受到当地球迷热烈欢迎。”
新闻播完之后,网上的动静比想象中大得多。
有人把陈凡抬手那段截成动图发到论坛上,底下跟了一大串回复。
有人感叹“到哪儿都有排面”。
有人把横幅上那句“陈凡,嫁给我们吧”圈出来,配了一句“韩国姑娘是真的猛”。
翻了几页之后,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前排。
那人在帖子底下开玩笑地写道:“看这阵势,陈凡在韩国那是真受欢迎。照这样下去,除了不能打韩国队,其他队都能当主场打了吧?”
下面立即有人接了一句:“那也挺好,至少小组赛里对巴西、土耳其那两场,看台上喊的声音不会小。”
这个段子在论坛里传了一圈。
有人跟着笑,有人接茬说“这意思是陈凡把韩国球迷变成了自己的后勤团”。
后面还有人跟了一句:“真要是这样,那踢哥斯达黎加那场说不定真能闻到点主场味。”
那个“客场变主场”的说法顺着当晚的热度一路传了出去。
成了那天晚上球迷论坛里被提及最多的一个段子。
与此同时,微博上也热闹得很,但话题已经拐了个弯。
有人把抽签结果翻了出来,巴西、土耳其、哥斯达黎加,三个对手没一个好打的。
有球迷在话题里发帖说:“抽到这一组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完了,但第二反应居然是‘行啊,总算能跟这几个队碰上了’。”
下面很快有人接:“我跟你一样,以前连死亡之组的边都摸不着,现在摸着了,心里头其实还有点兴奋。”
也有人在底下说:“担心是真的,巴西、土耳其都不是吃素的,哥斯达黎加也不弱,能不能出线确实不好说。”
但更多的留言是那种既怕又盼的语气:“我就想看看陈凡在这种组里能踢成什么样。赢了血赚,输了也认了。”
还有人说:“十强赛的时候他一个人把对面防线拆干净了,世界杯会不会也能搞点事情出来?哪怕就一场,我也觉得值了。”
担心和兴奋混在一起,翻来覆去地刷着屏。
那条关于死亡之组的帖子底下,留言以秒为单位往上翻。
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几十万,一晚上没断过。
陈凡准备去洗澡时。
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小豆芽菜。
接起来,那边先传过来一声拖得老长的带着小奶音和撒娇声“哥哥——”。
听着就是故意的。
陈凡嘴角一咧:“哟,这又是哪一出?”
刘一菲那边没接他的茬,声音闷了一下才响起来:“哥哥……我今天看新闻了。”
“嗯?什么新闻?”
“就那个……”她停了停,“韩国女球迷举牌子那个……好大一颗心。”
陈凡乐了:“你看了还怪我?又不是我让她们写的。”
“我又没说不让你看……”她嘟囔着,“就是觉得她们太热情了嘛……”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一股酸味。”
“我才没有……”尾音拖着,带着点委屈的小调子。
陈凡笑着往后一靠:“行了行了,下次我出机场先在脑门上贴个标签——‘已售出,勿扰’。”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她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来:“你贴脑门上多傻呀……”
笑完之后她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开始报流水账:“哥哥,我今天去见静姐了,她人真的好好哦。她为了让我能看世界杯,特地在我那辆房车顶上装了卫星接收器,说以后有比赛的时候撑开就能看。还说以后在剧组有什么事直接找她就行,不用怕。”
陈凡嗯了一声,听着她说。
“我还认识了一个叫舒唱的,比我小几个月,从小就演戏,童星出身,特别有经验。静姐说她人挺踏实的,不争不抢,让我多跟她学学。”
“那是好事,”陈凡说,“你好好跟人家处。”
“我知道啦。”她声音里带着点新认识朋友的兴奋劲儿,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隔了几秒,语气低了一点:“哥哥……我今天也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陈凡没插话,安静听着。
“他那边挺好的,问了我最近怎么样,也问了妈妈。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我也没想好怎么跟他讲你的事。他那边有自己的家庭了,妈妈这边也有叔叔,我怕说了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声音低低的,听着就不太高兴。
陈凡没急着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事,现在不想讲就先不讲呗。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我不着急。”
他停了停,声音放轻了些:“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不是还有哥哥嘛。”
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点鼻音的“嗯”。
语气明显松了一些。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刘一菲的声音慢慢软下来:“好了哥哥,你那边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呢。”
“嗯,你也早点睡。”
“晚安。”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