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老师的引路下,陈凡一行人穿过大厅,往内部工作区走去。
2002年的广电大楼,内里还没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潢。墙上主要贴着《快乐大本营》和《玫瑰之约》这两档当家节目的老海报。
陈凡边走边看,演播室的硬件在当下的国内确实算顶尖,但在他眼里也就中规中矩。不过走廊里那些来回穿梭的年轻编导,身上确实有股子想搞大事的拼劲。
刚才马台长下过死命令,严禁员工串岗围观。但陈凡一路走过去,两侧办公区的玻璃隔断后面,一颗颗脑袋还是忍不住探了出来。
不管是大肚子的导播还是新来的实习生,全都眼巴巴地往外瞅。陈凡看着好笑,随和地冲玻璃那边挥了挥手。里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几个年轻女员工激动得直跺脚。
“陈凡,离晚上八点还有一阵。”何老师指了指外面,“台里在对面的五星酒店定了套房,你要不要先过去洗漱一下,睡个午觉?”
陈凡摆摆手,随口回绝:“别折腾了,统共就这么几个小时,跑来跑去的嫌累。我就去你休息室待着,流程上有什么变动,咱俩随时沟通对一下,完事直接等晚上开播。”
听到这话,何老师心里暗暗点头。陈凡还是那个陈凡,干事就是这么干脆痛快,一点虚头巴脑的排场都不讲。
陈凡嫌折腾,但跟在后面的刘一菲和舒畅却是一路左顾右盼。路过一号演播大厅时,两个小丫头好奇地扒着门缝往里瞅。
就算只是2002年,头顶密集的灯光架和长长的摄像摇臂,也把这两个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小女生给震住了。
“茜茜,你看那台摄像机好大……”舒畅扯了扯刘一菲的袖子,小声嘀咕。
陈凡回过头,好笑地打破了俩人的滤镜:“行了,别搁这儿当好奇宝宝了。赶紧去休息室吹空调吃零食,晚上老老实实在屋里看电视。”
两人吐了吐舌头,手拉着手乖乖去了何老师的专属休息室。
就在陈凡在后台闭目养神的时候,外面的网络上早就炸开锅了。
此刻,企鹅微博的热搜榜前十,又又又被陈凡一个人屠榜。
好几段用家用dv拍下来的现场视频被疯狂转发。
视频一开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机场和高速路被几万人围得水泄不通,情绪狂热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点微小的推搡,都可能瞬间酿成震惊全国的特大踩踏惨案。
就在屏幕前的网友们看得心脏都悬到嗓子眼的时候,陈凡那带着电音的大喇叭广播响了。
他先是跟老朋友聊天似的,喊话让家长当场把乱跑的小朋友胖揍一顿,还使坏让家长带回去一人买两套试卷写,瞬间就把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给缓和了下来。
紧接着又当场跟大伙儿做约定,主动把自己当猴给大家免费看,连损带调侃地抱怨说大家要是再往前挤,自己不仅头发得被薅光,连裤衩子都保不住了。
这几句逗趣的话一出来,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瞬间被消解得无影无踪。现场几万人哄堂大笑,屏幕前的网友们也跟着笑得肚子疼,前一秒的惊险全成了乐子。
底下的评论区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凡哥这张嘴是真贫啊!隔着屏幕都给我笑劈叉了!”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就算让武警拿大喇叭强行训话疏散,谁也不能说什么。但他偏偏没高高在上地端着,几句跟哥们儿聊天一样的玩笑,就把危机全给化解了。”
“这就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有了今天这成就,还能把老百姓当自己人一样逗乐子,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看看那三辆黄牌考斯特和武警开道的排面!就冲他把阿玛尼和新疆棉全留在了国内,这待遇就是他应得的!”
“我是卖试卷的!凡哥你吱个声,今天在机场乱跑的那些小屁孩都在哪上学?我直接给他们寄一吨黄冈密卷过去,运费我出,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凡哥的关爱!”
这条逗比评论一出来,画风瞬间被带偏,底下跟了一排排的“哈哈哈”和“夺笋啊”,话题又被乐呵呵地拉了回来。
一堆人激动地在帖子里狂欢,最后全都极其默契地留下一句话:
“今晚八点,芒果台直播,遥控器已焊死!”
“谁跟我抢台,我直接大义灭亲!”
……
晚饭是芒果台后勤部直接送到何老师专属休息室的,全是地道的招牌湘菜。
吃过饭,屋里没了外人,刘一菲那股子粘人的劲儿就彻底放出来了。
小丫头毕竟年纪小,正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时候。她挨着陈凡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哥哥,外头那个像大摇臂一样的摄像机,转起来会不会撞到台上的嘉宾呀?”
“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观众席离得好近,你一会儿上台面对那么多人,紧不紧张?”
八月份的沙城正热,休息室里备着冰镇水果。陈凡靠在沙发背上,随手用牙签戳了块西瓜塞进她嘴里,好笑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几万人的球场我都照样踢,下午的高速路你也看见了。就外头那个一千多人的演播厅,我紧张什么?”
坐在旁边啃哈密瓜的舒畅也忍不住乐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茜茜,你这就是关心则乱。凡哥连阿玛尼那些老外都能拿捏得服服帖帖,还能怕个录影棚?”
刘一菲嚼着冰凉的西瓜,小脸鼓鼓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咯咯直笑,满眼都是她哥哥。
时间不知不觉推移,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多。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何老师带着两个台里资历最深的首席化妆师快步走了进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切入了临战状态。
“陈凡,快切全国直播信号了。”
何老师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因为之前台里早就定下了规矩,这期节目不设剧本,所以他手里干脆连台本都没拿,直接跟陈凡对起了时间节点。
陈凡点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行,大框架没问题,你在台上把控节奏就行。”
对完流程,何老师指了指身后的化妆师:“那抓紧弄一下造型?”
“化妆就算了。”陈凡摆摆手,直接拒绝,“头发和衣服也都不用换,就身上这套挺好。”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却透着股定力:“今天就是借着节目跟大伙儿聊聊天,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咱们力求最真实一点就行。”
两个首席化妆师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她们在台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连粉底都不打、头发都不做,就敢一身常服直接上全国直播的嘉宾。
但这可是陈凡,她们哪敢多嘴。何老师见状笑了笑,摆手就让两个化妆师先退到了一边。
屋里有外人在场,刘一菲极其懂事地收起了刚才那股粘人的劲儿。
小丫头乖巧地坐在原位,没有起身去凑近乎,只是冲着陈凡握了握小拳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今晚看你的啦。”
陈凡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同一时间。
前台一号演播大厅。
一千两百个座位早就座无虚席,但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后台总导播室里,气氛已经彻底陷入了狂热buff中。
墙上的巨型电子屏幕上,代表着全国实时收视率的红色曲线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垂直飙升。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
眼看着马上就要突破百分之八十的大关!
马台长死死盯着屏幕,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几个副台长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在狭窄的导播室里来回踱步,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快……快破八十了……”一个副台长直咽唾沫,“老天爷,这可是地方台啊……”
马台长一把抄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各……各单位注意!”马台长死死按着通话键,声音颤抖得变了调,眼眶里全是因为极度亢奋而憋出的血丝,“最后倒计时!把所有设备给我盯死!准备迎接咱们芒果台的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