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横店《仙剑》剧组片场。
刘一菲像往常一样,背着小书包、捧着保温杯,刚跨进化妆间的大门,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足足鸦雀无声了三秒。
紧接着,灯光师、摄影助理、做造型的演员,齐刷刷地扭过头。大伙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用一种看“绝世猛人”的震撼眼神,死死盯在她身上。那眼神里不仅有震惊、佩服,还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熊熊八卦之火。
大家看她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一个单枪匹马杀进千军万马、当众向天神宣誓主权的猛士。
刘一菲被盯得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洋带着剧组里另外两个同班女同学,像阵旋风似的呼啦啦扑上来,连拉带拽地把她塞进了角落的换衣间。
昨晚跟她在同一个被窝里、听她咬牙切齿发誓的舒唱,也笑吟吟地跟了进来,顺手“砰”地关上门。
“哇靠!茜茜,你也太勇了吧!”
门刚关严实,周扬就两眼放光地凑了上来,一脸压不住的兴奋:“快从实招来!你昨晚当着几千万网友的面,硬刚那个金发大超模,连‘等我长大了嫁给你’这种话都敢往外甩,来真的啊?是不是早就暗戳戳盯上凡哥,就等一到法定年龄直接上位?”
“就是就是!”另外两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咱们班女生昨晚在酒店里都聊疯了!快说,你是不是对咱们的国宝图谋不轨?”
看着几个女同学八卦得快晕过去的模样,刘一菲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飞起两片娇俏的红晕。她羞恼地跺了跺脚,演出一副被戳破心思又拼命掩饰的娇羞小粉丝模样,急忙伸手去捂周洋的嘴:
“哎呀!瞎说什么呢!什么上位不上位的,难听死了!”
她眨巴着清透无辜的眼睛,嘟着嘴,理直气壮地找了个台阶下:“我……我那就是气不过那个外国老女人趁火打劫!哥哥现在伤得那么重,她跑去医院门口作秀。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头号小球迷,我不替咱们国内的女粉撑场子,难道眼睁睁看着哥哥被外国妖精占便宜呀!”
听着她这番正气凛然的“护主”发言,靠在门背后的舒畅差点笑出声。
作为全剧组唯一知道内情的“铁杆姑嫂党”,舒唱昨晚可是亲眼看着这丫头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喊着“以后要给哥哥生女儿”的。现在看她搁这儿装无辜小粉丝,舒唱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不过她很懂配合,立马亲昵地揽住刘一菲的肩膀,冲周洋她们挑挑眉,强忍笑意帮腔:“就是嘛!我们家茜茜多单纯,就是气不过那模特太嚣张,纯粹是为了保护偶像名节!你们别瞎起哄了!”
边说,舒畅还背着其他人,悄悄给刘一菲递了个“真能演”的戏谑眼神。
刘一菲偷偷回瞪了她一眼,耳根更红了。
“切——”几个女生异口同声拉长音调,满脸“我信你个鬼”。
周洋伸手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调侃道:“行行行,头号粉丝!不过说真的,你昨晚那波喊话太解气了!现在网上全在支持你这个‘灵儿妹妹’打倒外国大洋马呢!”
听着大伙儿的打趣,刘一菲表面上羞得捂脸直喊“不理你们了”,转身跑去化妆台前坐下。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小丫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又甜又鸡贼。
在心里得意地哼着曲儿:“看来这锅温水已经烧起来了。哥哥,你就安心养伤吧!我知道你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怕我太小被外界的流言蜚语中伤。但等你伤好了,看到全网的反应,绝对吓你一跳!
等大家都习惯了我是你的小球迷,习惯了咱俩同框,你心里的那些顾虑自然就没了。到时候,还不乖乖跟我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
伦敦皇家医院特护病房。
强效镇静剂和麻醉的药效慢慢褪去。陈凡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惨白天花板,大脑刚开机,还在发懵。
“我是谁……我在哪……”
嘟囔了一句,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拆了重装一样,又酸又麻。更怪的是,头顶凉飕飕的。
下意识抬起没被严重烫伤的右手,往脑袋上一摸。
光溜溜的,有点扎手。
卧槽?!我那一头帅气飘逸的头发呢?!
这突如其来的“秃头”打击,让陈凡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猛地一转头,才发现病床边不仅站着王姐和几个红着眼圈的外交武官,还有一位提着恒温箱、风尘仆仆的老专家。
而在对面,几个英国主治医生正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死活不同意用没有欧洲临床验证的东方中药。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病床上的陈凡疼得直冒冷汗,却还是强忍着痛,冲那几个英国医生挤了个笑,语气虚弱却毫不退让:“医生,麻烦通融一下,用我们自己国家的药。我的身体我做主,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绝不牵连医院。”
看当事人这么坚决,英国医生只能无奈妥协,退到一旁。
老专家红着眼上前,小心翼翼打开恒温箱。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闻到这熟悉的味道,陈凡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了下来,一股久违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当黑乎乎的特制药膏抹在骇人的创面上时,那种钻心的灼烧痛感,立刻被一阵舒服的凉意盖了过去。
“呼……”陈凡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上完药,护士们拿厚厚的无菌纱布,一层接一层地把他缠了起来。好在脸被死死护住没受大伤,但即便如此,脖子以下依然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包成了一个白粽子。
门被轻轻推开。
在外面熬了大半宿的兰帕德、特里、佐拉、德尚和哈塞尔巴因克,终于被放了进来。
这群在斯坦福桥更衣室里咋咋呼呼的欧洲大汉,此刻踮着脚尖走得悄无声息。看到平时在场上生龙活虎的兄弟,现在剃着光头躺在病床上,几个人眼里全是后怕。
作为最佳搭档,兰帕德率先走上前,铁汉红了眼眶,声音发涩:“陈,感觉怎么样?昨晚看直播你冲进火场那一下,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真以为要失去我最好的中场搭档了。”
特里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兄弟,真把大伙吓坏了。”
佐拉和德尚没吭声,只是宽慰地点点头,满眼都是老大哥的关切。
看着队友们如释重负的模样,陈凡心里挺暖。虽然身上还一阵阵泛疼,但他乐呵呵地笑了笑,宽慰道: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医生都说没生命危险,就当背上被火燎了几下,在这儿换换风水了。”
一旁的哈塞尔巴因克没憋住,指着陈凡的光头咧嘴乐了:“陈,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你现在的发型,简直像个刚剥壳的白煮蛋。”
屋里沉闷的气氛瞬间散了,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带着更衣室里惯用的口吻打趣:“弗兰克,你最好祈祷远射靴没丢,中场少了我,你得多跑两步。还有吉米、约翰,我这段时间算是在这儿‘带薪休假’了,你们前后场给我把好门。要是我在看转播,发现咱们被别人捅成筛子……”
故意拖长声音,语气十分欠揍:“信不信我半夜浑身缠着这身绷带,直接爬到你们床头,活活吓死你们?”
兰帕德噗嗤一乐,笑着锤了下床沿:“放心吧!你就在这儿安心当木乃伊,等你满血复活回来,切尔西在积分榜第一的位置,绝对少不了一根头发!”
探视时间一到,护士就来赶人了。队友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列队退出病房。
前脚刚走,门还没关严,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略带伦敦腔的男声,门再次被推开。
“伙计,你现在这身打扮,可比在球场上滑跪显眼多了。”
陈凡费劲地扭过头,顺着纱布缝隙看去。只见穿着休闲夹克的贝克汉姆走了进来,旁边跟着戴墨镜的维多利亚。
贝克汉姆走到床边,收起玩笑,看着往日针锋相对的顶级中场如今包得惨兮兮的,眼里满是后怕和关心,叹气道:“昨晚看直播,维多利亚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动静搞太大了,兄弟。”
维多利亚摘下墨镜,高傲冷酷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轻声说:“陈,你真把大卫吓坏了,他半夜在客厅急得直转圈。如果这边的医疗条件不够,随时跟我们说。”
老友专程赶来,陈凡心里很承情。
眨了眨眼,笑着回了一句:“谢了,维多利亚,大卫。不过不用麻烦,我们国家的药很管用。就是暂时没法去你家吃慢炖牛肋骨了。”
看他还能开玩笑,贝克汉姆悬着的心落了地,挑了挑眉:“等你拆了绷带,来家里随便吃,维多利亚肯定亲自下厨。不过你最好快点好起来,下次在赛场上碰见,我可不会因为你今天躺在这儿就脚下留情。”
“放心。”陈凡虚弱地回敬,“到时候在草皮上放铲,我也一样不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又随便聊了几句近况。知道陈凡需要静养,贝克汉姆夫妇留下鲜花和祝福,便识趣地告辞了。
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老专家拿着化验单,神色凝重地走到床边。
“陈凡啊,你小子的身体素质确实是个奇迹,咱们这特效药用下去,最危险的感染期和剧痛算是压住了。”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变,十分严厉,“但是!别以为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蹦跶。你这是大面积深二度烧伤,等结痂脱落,新长的皮肉非常娇嫩。你是职业球员,足球高强度的对抗,很容易让新皮二次撕裂。所以,至少两个月到三个月!必须老老实实静养,让新生皮肤彻底长结实!”
一听至少得歇两个月,陈凡心里盘算开了。既然最危险的阶段马上就过去,与其每天躺在伦敦这破医院看窗外的阴雨绵绵,不如等伤势稍稳,直接回国养着。
一想到回国,脑子里瞬间蹦出那张俏脸,估计这会儿还在横店剧组替他掉眼泪呢。
刚才换药时,王姐已经把国内网上的“盛况”,还有刘一菲那句惊天动地的“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一字不落地念给他听了。
回想起那条冲动又热烈的留言,陈凡平躺在床上,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与心疼。
太了解这丫头了,平时看着乖,骨子里却护食。看到外国模特跑来“逼宫”,肯定是急坏了,怕他被人抢走,这才不管不顾地披着“小球迷”的马甲,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勇敢跳出来宣誓主权。
“傻丫头……没白疼她。估计这会儿正后怕,指不定躲在房车里怎么哭鼻子呢。”
陈凡在心里轻叹,满脑子都是小女孩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感动。为了不让她过早暴露在舆论漩涡里,他平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结果这回她反倒冲在了前面。
然而,这位在绿茵场上算无遗策的顶级中场大脑,此刻却陷入了一个美妙的误区。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冲动护食,还盘算着等过些天回国,得好好安抚安抚这个受了惊的“小憨憨”。
可他哪能想到,那个他以为离开自己就没安全感、必须时刻护在身后的“傻丫头”,压根就没在后怕。人家正借着这波东风,门儿清地跟全国网民布下了一个叫“温水煮青蛙”的大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