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线响了一声就通了,听筒里传来赵建国的大嗓门:“陈凡!出什么事了?你人在老宅没动窝吧?!”
陈凡笑了笑:“建国叔,是我,家里好得很,您别急。大中午给您打电话,其实是有个事想跟您谈谈,商量个两全其美的折中法子。”
赵建国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吓老子一跳。说吧,想商量啥折中法子?”
“建国叔,是关于我出门这事。”陈凡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您和上头都是为了我好,县里的同志们顶着三十几度的大太阳给我开道截路,也是尽职尽责,这份情我全领。但这两天我看在眼里,坐在车里真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凡接着说道:“县城就两条主路,基层警力本来就紧巴。每次我一动脚,交警全员上街卡路,把老百姓的手扶拖拉机、农用三轮全堵在太阳底下晒着等我过去。
大伙儿大汗淋漓的,街坊四邻嘴上不说,背地里能没怨气吗?地方同志辛苦,老百姓受累,也占用了原本维护治安的公共警力。长此以往,这不是替我拉民怨吗?”
赵建国叹了口气:“陈凡,你的顾虑叔心里明白。可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回了老家那是万人空巷,地方上神经绷得紧。万一碰上别有用心的、或者引发挤压踩踏,谁都担不起责任啊。”
“建国叔,所以我才想跟您商量个折中的路子。”陈凡顺着话头说,“咱们既不能降低安保标准,也绝不能再这么折腾地方民警、浪费社会资源。我想这么办——明面上的警车开道、摩托护送,从今天起撤掉。安保这摊事,我自己出资组建一家顶级的专业安保公司,换成我自家的特种防弹车队,护卫工作全交给我自己的人来弄。这样既不浪费公家资源,民警同志不辛苦,街坊邻居也不遭罪,我自己的安全防线反而抓得更严实,大家心里都踏实,您觉得怎么样?”
赵建国琢磨了一下:“自己出资办公司来接管,倒确实能给地方卸下大包袱。可你上哪找那么大一批身手过硬、懂战术、底细还绝对干净的精锐?”
“建国叔,这不正是现成的契机么?眼下全军精简整编大裁军,各大军区有大批优秀的转业退伍人员需要安置。我就想跟您、跟军委打个商量,从这批退伍人员里头选拔人才。
第一批,我想要身体素质顶尖、各大军区特战连队和侦察营下来的骨干,大概一百来人。负责日常机动外勤、特种防弹车驾驶和要道警戒,车技、格斗、排险全挑最好的。
这里头,您得帮我把把关,单独挑一批优秀的女子特警骨干。茜茜和唱唱才十五六岁,家里母亲也要出门,很多场合男同志不方便贴身跟着。
剧组更衣室、化妆间、酒店套房这些私密地方男保镖进不去。把退役女特警请过来,换上便服,对外挂随行助理的名头,既填补了安保死角,也妥善解决了女兵转业难的问题。
另外,非凡娱乐以后要拍大戏,得扎进荒漠和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几个月。野外防野兽、防地头蛇和一些地痞无赖,普通保安应付不来。有咱们的老侦察兵跟着扎营巡逻,我心里才踏实。”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连连赞成:“不错不错,这法子确实既解决了你的外勤安全,又帮部队分流了一批精锐。那第二批呢?”
“第二批,也是我最想跟您和组织上商量的一件大事。您能不能协调军委,翻一翻各大军区的功勋老兵档案,给我拨五百名在边境真正打过硬仗、立过战功,但身上负伤、带点残疾退下来的功勋老兵?”
听到“五百个伤残老兵”,赵建国猛地被茶水呛得连声咳嗽,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多少?!五百个?!小祖宗,你没跟老子开玩笑吧?!这可全是在边境受过重伤、身上嵌着弹片、或者少条胳膊少条腿的老兵!你把五百个带伤的老兵接过去,大楼连个影子都没有,你让他们上哪儿吃饭去?!”
“建国叔,我办事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这五百位流过血的老英雄,我一个都不让他们闲着,全安排进最关键、最体面的岗位!
第一,我是阿玛尼核心股东。阿玛尼在内地的合资面料厂、高端成衣供应链、皮具大库,保卫岗位一直缺可靠人手。普通的社会零工一个月拿几百块,三天两头跟外头的贼头勾结偷面料。我出面把业务全拿下来,换咱们的老兵去守门,军规级出入库管理,一只苍蝇都别想偷运料子!
第二,我是红厂全球代言人。各大省份的装瓶厂、大型物流转运中心,整体盘子极大。我递句话过去,各大厂区保卫处全换上咱们的退役军人。老班长坐在门卫室卡地磅、看大门,纪律严明,谁敢在厂区里撒泼耍横?!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大头——将来全部转入咱们的‘非凡总部大厦’!
非凡在京城cbd最核心的地段拿下了最好的一块地。
整栋楼的消防中控、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视频监控、内部加密通信调度、地下车库出入核验……这些全是大厦的咽喉要道!
我打算把这批老兵全部作为总部大厦的核心保卫力量,直接实行‘三班倒’!
老英雄们身上带伤带病,绝不能让他们像社会保安那样没日没夜死熬。
三班倒排班宽松,下班就有充裕的时间休息康复,大厦里给他们配最好的理疗室和专属医生!那些真正滚过雷区、跟敌人真刀真枪拼过命的老班长,坐在中央监控大厅里,几十块屏幕扫过去,哪儿有安全隐患、哪儿混进来了生人,他们一眼就能瞄出来!那份定力和警惕,普通保安学十年都赶不上,用他们看家最靠谱!”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听得屏住了呼吸。
陈凡接着把话说的得明明白白:
“建国叔,账我全算好了,全是真实的待遇!
那五百位带伤残的功勋老兵,基础月薪,我直接给到三千块一个月!管吃管住,配最好的定制假肢和军医理疗,身上陈年的老伤旧病、残疾调养,所有医疗费用非凡全额报销!家属随迁,二老的看病吃药由我们非凡出,小孩子的户籍和上学问题,非凡出面直接给办进京城的重点小学、重点初中!
那一百二十名一线特战特勤与女子特勤尖子,负责机动外勤、防弹车队跟车、野外剧组防卫,月薪直接定六千块!出外勤和特殊任务,另外发顶格出勤津贴!五险一金全顶格交!
不过建国叔,还有个最现实的事。非凡大厦现在才刚在画图纸,大厦真正建好落成至少得两三年。但这几百号老兵和特战队员这几天就得陆续调动,绝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更不可能闲着白拿工资。
军委要是觉得我这折中的思路可行,就请首长在京城郊区靠山的地方,给我特批划拨一个现成的旧营区,由我们非凡出全资翻修扩建,挂牌‘非凡特种安保基地’!
建全封闭的标准化宿舍、家属公寓、射击靶场、特种车特技驾驶训练道、野外生存推演区!在大厦没盖好之前,大伙儿全在基地封闭休整、磨合战术!老班长们一边调养旧伤,一边给年轻队员当总教官,把本事操练熟了!等大厦一封顶,走出来的就是一支拉得出、打得赢的队伍!”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全哑了:“三千一个月……六千一个月跑外勤……包吃包住包治伤,还给娃办京城重点学校……正团职干部工资都没你给的高!陈凡……你这不是折中,你这是掏心掏肺替国家和部队分忧啊!老子替这帮挨过枪子儿的老弟兄,给你敬个军礼!
京城西山脚下刚好有一座刚精简撤编的空军老雷达站营区,占地几百亩,现成的围墙、大礼堂和三栋营房全空着,水电路全通!老子下午就去给你办交接!
你小子在老家给老子安生待着!老子现在就去军委大院,亲自去找老首长拍桌子要特批!至于你身边这几天的防卫,老子立刻安排金陵军区离你家最近的驻浙特战大队和女子特勤换防,直接用军用运输机给你把人送过去,今天就接管!!”
赵建国挂断电话,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冲出办公室叫上司机,开着猎豹越野车直奔军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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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首长听完赵建国的汇报,得知陈凡拿出三十亿大厦和跨国实业的岗位给五百个伤残老兵安排工作,还开出三千月薪、包家属就医、包孩子进京上学,感动不已。
在二零零二年的大裁军浪潮中,数十万军队编制调整,地方财政吃紧,伤残老兵的安置是所有军委老将心里最不敢碰的坎。
如今陈凡以这样体面周全的方式给老兵安排工作,老首长当场拍板下达死命令:各大军区调取档案,人武部干部带着正式调令和公文登门接人;调运八把防弹车和特勤紧急送往陈凡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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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小时,一道标着“特急绝密”的调令,顺着机要线路直接发到了各大军区。
东北老工业县城的火车站货场里,煤渣漫天飞。
三十四岁的老兵张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磨穿了肘子的旧军装,正坐在地磅房门口一张烂木凳上。当年扑灭军火库大火抢炸药,一块烧红的铁弹片切坏了他的左膝盖,截了小腿,右耳也被震得成天鸣响。
农机厂倒闭后,他在这儿替货场看门、查车皮,一个月拿一百八十块钱死工资。货车一辆接一辆从磅秤上压过去,扬起的黑灰呛得人直咳嗽,他那截垫着木拐的裤腿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黑煤灰。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在货场门口停稳。县人武部部长一身笔挺军常服,手里夹着公文包,带着一名干事踩着煤渣快步走过来。
见到张峰,部长在斑驳的磅房水泥台阶前站定,立正敬了个军礼:“一等功臣、原特侦大队分队长张峰同志!”
张峰愣了一下,撑着木拐费劲地站起来。
部长走上前,双手把盖着军印的牛皮纸调令递进他满是煤灰的手心里:“老张,军委特急绝密调令!京城非凡安保总队征调你赴京,担任战术总教官!一个月底薪实三千块!管吃管住!嫂子随迁转去后勤当工作,你们两口子的旧伤老病,燕京大医院包治到底!闺女直接办进京城重点小学!老张,车在外头等着,今天就跟我办交接归队!”
货场轰鸣的柴油机声里,张峰低头看着白纸黑字和鲜红的印章,手指抖得握不住公文,嘴唇哆嗦着,把脸埋进粗糙的掌心里,呜呜地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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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齐鲁老区的一家县医院眼科病房走廊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长椅旁,三十五岁的二等功排雷兵高大山正拿着一叠带着褶子的零碎毛票,低头跟收费窗口的大夫说好话。
当年在雷场右手炸飞了半截,弹片打瞎了右眼。老母亲白内障恶化拖成了青光眼,双眼近乎全盲,急等着动手术换晶体。他在村里摸鱼、编笼子攒了一年的钱,在窗口一算,还差着大半截手术费。
“大夫,先开两盒止疼药水行不?过两天我去砖窑出点苦力,凑齐了再来交……”
正说着话,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两名身穿常服的军人。当地县人武部政委手里夹着公文袋,带着一名参谋快步走到收费处前,一眼认出了缺了半只手、右眼蒙着黑布的高大山。
政委一步跨上前,从公文袋里拿出盖着鲜红军印的公文,递到高大山手里:“高大山同志!总参特令!京城非凡集团的总部大楼请你出山去管中控,一个月开三千块钱!包吃包住!老娘今天就安排专车转去省城军区总医院动眼部手术,费用全包!孩子直接办进京城重点小学!”
政委转过身,对窗口的大夫利落地交代:“老太太所有的住院和用药手续全部转交军区,我们派车直接转院!”
收费处的大夫看愣了。六岁的儿子光着脚丫站在旁边,扯着爹的衣角。高大山那只仅存三根手指的残手捧着公文,独眼里蓄满了泪水,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水泥地上,仰起头哭得胸口直颤。
蓉城的蜀道、金城的陇上、金陵的水乡……
各地的武装部干部带着正式公文和调令,找到了每一个在生活泥潭里苦熬的功勋老兵。
不到四十八小时,一趟趟列车载着五百个残缺却挺拔的身躯,迎着京城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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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小县城别墅外头。
军委与大军区的特调令直接下达,县局的桑塔纳警车和交警大摩托悄悄全撤了。
空军运八运输机降落路桥机场,金陵军区特调的两辆重型防弹红旗特种车与改装越野车,由特勤人员一路护送,开进这座气派的别墅大院内。
车队这边的规矩立得极快。在国外就一直给陈凡开主车的周海龙嘴里嚼着口香糖,蹲在主车旁,仔细核对着特种防弹胎的数据;
开后车压阵断后的李勇戴着隐蔽式耳麦,眼睛盯着四角楼外围的视野盲区,两名新赶到老家报到的特战骨干主动上前对表校准频段,无缝并入侧翼掩护。
家眷这边更是省心。表姐在洋房正厅忙前忙后抓总生活起居。由专机紧急送达小县城的女子特勤分队长陆晴,带着几名身形高挑、眼神内敛的姑娘一进门,刚把便帽摘下,站在客厅玄关的韩小燕猛地一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齐齐愣住了。
“陆晴?!”
“小燕姐?!”
韩小燕本就是特战大队出来的老骨干,退役前在女子特勤队带过排,陆晴当年就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兵。老战友一碰面,连多余的客套都省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底细和默契瞬间门儿清。
韩小燕负责明面上带队近身护卫,陆晴带着女子特勤以随行助理和化妆师身份隐蔽补位,把刘一菲和舒畅身边的剧组更衣室、化妆间死角保护的密不透风。
至于京城西山老雷达站改建的特种安保基地,赵建国那边特批手续一路绿灯,宿舍、靶场和卫生所紧锣密鼓地翻修,只等各大军区的五百位功勋老兵分批进京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