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大切诺基开进北京市区,直接拐进了陈凡那处别墅院子。
车刚停稳,舒唱熟门熟路地推门跳下来,拎着包跟着老两口进了玄关。
换拖鞋的时候,林秀莲把她脱下来的外套接过去挂好,拉着她往里走:
“唱唱,往后你就在这儿长住,公司那公寓退了。这就完完全全是你的家,钥匙自个儿揣着,二楼那间大屋永远是你的,缺啥短啥直接跟妈要。”
舒唱换上拖鞋,乐呵呵地应着:
“得嘞妈,那我就踏实赖在家里不走了!”
陈卫东在后头换好鞋,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听你妈的。去洗手,带回来的菜热一热就能开饭。”
林秀莲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从浙省带回来的笋干老鸭和金华火腿切片上了蒸锅,灶火一开,没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雪菜肉丝,外加一大碗刚出锅的葱油拌面。
舒唱坐在桌前,挑着拌面大口大口吃得喷香,边吃边跟老两口念叨着回学校要补考哪几门功课。陈卫东坐在对面慢悠悠抿着酒,林秀莲顺手把撕好的鸭肉夹进她碗里,满桌都是热气腾腾的家常话。
……
第二天一早,两辆大切诺基开到了学校大门外。
车子靠边停稳,后车门拉开,两名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板正的女特勤迈步下车,跟在陈卫东和林秀莲身后进了校门。其余特勤则留在车旁,在校门外头守着。
一行人上了教学楼,到了高二文科班主任办公室门前。两名特勤在门外两侧立定守着,身形笔挺。
舒唱抬手敲门:“报告,赵老师。”
办公桌前的班主任赵老师正低头备课,一抬头瞧见舒唱,刚要张嘴,目光越过她,先是落在了门口站得笔挺的两名黑夹克特勤身上,紧接着正正对上了陈卫东和林秀莲。
舒唱往前走了一步:
“赵老师,这是我爸,这是我妈。今天来销假。”
芒果台那场全国直播,赵老师看过了,刘一菲在台上亲口说过舒唱被陈凡父母认作干女儿的事。此时听舒畅这么大大方方一介绍,赵老师脑子里瞬间全对上了号——眼前这两位,正是陈凡的亲爹亲妈!
赵老师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赶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哎呀!是……陈先生,陈夫人!您二位快请坐!”
屋里其他几个老师全停了手里的活儿看过来,目光在老两口和门口的特勤身上来回打转。
赵老师转头冲边上的年轻老师使眼色:
“小李,快,去校长室跟张校长说一声,陈先生和陈夫人过来了!”
年轻老师赶紧扔下教案就往门外小跑。
“老师,甭忙活。”
陈卫东抬手拦了一下,走到桌前站定:
“校长那儿不用惊动,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当家长的认个门,跟老师认识一下。”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卫东面色平和,开门见山:
“以前唱唱一个人跑剧组,家里大人没照顾周全,让孩子受了委屈,也给学校添了麻烦。但那是以前。”
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便签纸,平整地放在办公桌正中间:
“现在认下了,她就是我们的亲闺女。往后她在学校的所有事,开会签字、落下的功课要补,或者身上有个不舒服,老师都直接找我们。这上面是我和她妈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都在身边,号码别外传。只要唱唱在学校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打,我们在北京随叫随到。”
林秀莲在旁边跟着点头:“对,赵老师,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赵老师双手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收好,连连点头:
“您二位放心!舒唱平时表现好,成绩也拔尖。有您二老出面,我们在学校也放心了,有什么情况我头一个联系您二位。”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校长一路小跑赶到了门口,瞧见门口守着的特勤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迎进门。
陈卫东上前跟校长握了握手,客套了两句,把刚才的话简明扼要又交代了一遍。
从办公室出来,校长和班主任赵老师一路客客气气送到楼梯口。
林秀莲拉着舒唱的手拍了拍,交代道:
“唱唱,那我和你爸就先回家了啊。小宋她们俩都在校门口车里等着呢,一个开车一个跟着你,下午放学了你直接去车上找她们俩就成,落下的功课慢慢补,别着急。”
陈卫东点了点头:“去吧,踏实上课。”
“知道了妈!爸!”
舒唱应了一声,背好书包,冲老两口摆摆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的教室走。
这会儿刚赶上早自习下课,整条走廊里早就炸开了锅。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从门口路过的学生听到了动静,瞧见门口站着的黑夹克特勤,又听见里头提了陈凡的名字,扭头回班一喊:“卧槽!陈凡爸妈真来咱们学校了!就在老赵办公室里给舒唱销假呢!”
一句话跟引线点着了炸药包似的,整层高二年级直接沸腾了!
这会儿走廊两边的窗户沿上、栏杆前头趴满了脑袋,全挤在那里看热闹。大家眼瞅着陈凡父母带着两名特勤穿过操场走出去,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舒唱刚走到自己班教室门口,伸手一推门。
原本乱哄哄的教室猛地静了半秒,紧接着,全班齐刷刷爆出一嗓子:
“哇——!”
刚迈进门槛,好几个同学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以前有些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她“没人管”的同学,这会儿不仅半句怪话都不敢提,反而一个个往前凑,脸上全是好奇和讨好:
“舒唱!刚才楼下那两辆黑色大越野是你家的啊?真霸道!”
“你真成陈凡妹妹啦?我的天,那天看电视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陈凡真人到底长啥样啊?平时在家凶不凶?”
“他救人受的伤好利索了没啊?能在咱们班签个名不?”
舒唱脸上一派坦然,把围巾摘下来塞进书包,笑着一边往里走一边应付着:
“没那么夸张,快回座位吧,下节是英语课,老赵等会儿就过来了。”
刚回到座位,平时在班里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桌凑了过来。
同桌是个短发姑娘,两眼直放光,一把把围着的人挡开,凑到舒畅耳朵边使劲拍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直嚷嚷:
“好家伙!舒唱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去横店拍戏怎么样?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同桌一边帮她把课本从桌肚里掏出来码好,一边冲她乐: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学校里传成啥样了?从最早报纸电视登出来陈凡认了你当妹子开始,大家整天都在聊你!
连隔壁班几个刺头都被震傻了,背后议论都不敢大声!以后有这么硬的关系当靠山,看外头和学校里那些嘴碎的谁还敢招惹你、给你委屈受!”
舒唱把笔袋啪嗒一声扣在桌上,扭头看着同桌那挤眉弄眼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乐出了声,伸手戳了同桌脑门一下:
“行了啊你,少跟着起哄,赶紧把这几天的数学笔记借我抄抄,我都快愁死了!”
“借借借!全给你抄!”同桌大方地把整本笔记拍在她面前,乐得合不拢嘴。
……
而在横店这边,剧组的节奏也是一天紧过一天。
陈凡提前跟林育芬导演通过气,干脆把拍摄计划重新倒腾了一下,集中火力先把刘一菲剩下的所有个人特写和重要场次给抢先拍完,顺带着把北电02级那帮同学的戏份也一并往前赶。剧组连轴转着,进度快得惊人。
一眨眼,时间就到了11月24号。
刘一菲在横店的最后一场单人过场戏顺利杀青,当天晚上,陈凡直接带着刘一菲、表姐徐秀红,以及随行的安保特勤人员,收拾好行李,大队人马一路顺顺当当赶回了北京。
车子开进别墅小院时,夜色已经深了。
大门一推开,客厅里热气腾腾的暖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刘一菲把脚上的靴子换下来,舒畅像只欢实的小喜鹊一样从二楼蹦蹦跳跳冲了下来,一把抱住刘一菲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茜茜!你可算回来啦!我都快想死你了!”
刘一菲笑着反手搂住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听说你这几天在学校天天补课刷卷子呢,怎么看着气色还挺好?”
“别提了,回了学校可有意思了!”
舒唱拉着刘一菲直奔客厅大沙发,一屁股坐下,挨着刘一菲就叽叽喳喳聊开了:
“你都不知道,以前在学校里,我就是个没人搭理的小透明,开家长会总是我一个人,背地里有些嘴碎的还偷偷笑话我、挤兑我。
结果爸妈带着特勤去学校那趟之后,好家伙,全校都炸锅了!现在走在走廊里,以前那些爱翻白眼的同学见了我都点头哈腰的,成天围着我又是递零食又是借笔记,变着法儿巴结我、拍我马屁!”
舒唱撇了撇嘴,一脸看破了的小得意:
“我才懒得理他们呢!以前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冷眼旁观,现在看我哥厉害又凑上来,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该上课上课,谁也别想耽误我做卷子!”
刘一菲听得直乐,伸手揉了揉舒畅的头发:“就你机灵,看明白了就好,老实念书最要紧。”
这时候,陈凡把外套挂在玄关,溜达着走了过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挑眉看着舒畅笑:
“在学校威风耍够了?明儿晚上星爷的电影在京城办首映礼,你去不去溜达一圈?”
舒畅一听,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我明天还有两门测验呢,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二好学生,以学业为主!”
小姑娘下巴微微一扬,笑嘻嘻地冲着陈凡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再说了,我现在哪还缺这点曝光量啊?全天下谁不知道我是你陈凡的亲妹妹!等以后哪天我真想出名了,只要你走到哪儿,我厚着脸皮往你身边溜达两圈,那名气不就全有了嘛!我着什么急呀!”
陈凡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抛着橘子,瞅着眼前这俩乐不可支的姑娘,气乐了:
“合着我现在在家里,彻底成你俩的工具人了是吧?”
伸手指了指舒畅,又指了指旁边的刘一菲:
“好家伙,亲妹妹把我当成以后免费蹭热度的工具人;我媳妇呢,拍戏的时候把我当成找感觉的情绪带入工具人。那天在仙都水潭里回头喊‘逍遥哥哥’,林导还夸你入戏快、眼神绝了,搞半天是逮着我当现成靶子使唤呢!”
冷不丁听他嘴里蹦出这声顺口又自然的“我媳妇”,刘一菲脸颊虽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笑吟吟地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一扬,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甜意与坦荡:
“那怎么啦?我都当着全中国观众的面说了非进你们陈家门不可,这辈子下辈子都认准你了,那我用用自己未来的男人,天经地义!”
小姑娘微微歪着头,嘴角抿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再说了,全天下能让我一眼看过去心里全是喜欢、毫无保留就喊出声的,也就只有你一个。我不找你当靶子,我找谁去呀?”
舒唱在旁边听得直鼓掌,抱着抱枕乐得合不拢嘴,跟着起哄架秧子:
“就是就是!我嫂子说得多在理!哥,能给我俩当工具人那是你的荣幸,全天下多少人想排队还排不上号呢,你就偷着乐吧你!”
陈凡看着眼前这两个抱成一团、一唱一和的小丫头,彻底没了脾气。
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橘子皮利索剥开,分成两半,一人手里塞了一瓣:
“得,刚回北京第一天,我这家庭地位直接垫底了。行行行,天经地义,赶紧吃橘子把嘴堵上,少在这儿联手挤兑我!”
客厅里顿时响成一片欢快的笑声,暖气呼呼地吹着,屋里满是打打闹闹的融洽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