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科巴姆训练基地更衣室。
哈塞尔巴因克擦着后背从淋浴间走出来,把湿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踩着拖鞋蹭到了陈凡的衣柜前。
这黑大汉两米宽的膀子缩着,两只大黑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咧开嘴冲陈凡直乐,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凡的肩膀:
“陈,明儿去客场打米堡,我的跑位怎么说?”
陈凡正弯腰系鞋带,顺手拍了拍他的小腿肚子,笑着把头抬起来:
“离我远点,刚洗完澡一身热气蹭我一脸。赛季初在更衣室怎么跟你说的?欧冠金靴我要了,英超金靴我包给你拿。答应你的事跑不了。明儿你在前头把腿倒腾开了,球肯定准准砸在你顺脚位置。”
哈塞尔巴因克在大腿上啪地一拍,两排白牙咧得老开,连连点头:
“得嘞!有你这句话,明儿我闷头往前插就是了!”
……
12月14日下午,河畔球场,英超第18轮,切尔西客场挑战米德尔斯堡。
开场哨一响,米堡主帅麦克拉伦就站在场边挥着胳膊大喊,指挥全队收缩半场盯死出球点。米堡赛前布置得清楚那就全员掐断陈凡的传球路线。
踢到第18分钟,特里后场断球,一脚贴地长传送到中圈。米堡后腰保罗·因斯和博阿滕两个人同时下铲合围,鞋钉带起草屑奔着陈凡脚下来。
陈凡迎着滚过来的皮球,脚下停都没停,头甚至还看着另一侧,右脚外脚背顺着步点轻轻一弹。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低平弧线,正好从因斯伸出的鞋底和博阿滕的膝盖中间穿了过去,打穿整条后防线,滚向大禁区右侧。
哈塞尔巴因克大步迈上去,迎球就是一记爆射。
“砰!”
球贴着立柱砸进死角,球网被冲得笔直。
1比0。
哈塞尔巴因克转身狂奔冲向中圈,一把拉起陈凡,在大腿上连拍三下,咧着大嘴直喊:“好球!就这么给!”
陈凡笑着拍掉他的手:“行了,轻点拍,球裤都要被你扯掉了。”
麦克拉伦在场边踢飞了水瓶,冲中卫索斯盖特大喊:“贴死哈塞尔巴因克!”
到了第39分钟,切尔西压到大禁区前沿。
陈凡背对球门接球,索斯盖特从身后贴上来卡位。陈凡右脚尖贴地一挑,皮球从索斯盖特头顶飞过,陈凡借着对抗侧身一让,左脚在半空中顺势用脚后跟一垫。
球落向小禁区前,带着回旋停在草皮上。佐拉跟上一脚推射,球稳稳钻进网窝。
2比0。
下半场踢到第65分钟,陈凡在禁区前沿晃过补防后卫,单刀抹进禁区。门将施瓦泽弃门扑地,陈凡右脚顺势一扣把门将晃开,面前已经没了防守人。
全场客队球迷刚要站起来喊,陈凡脚底踩住球,头都没朝球门转,脚弓轻轻往侧后方一拨。
球慢悠悠滚到了跟进的哈塞尔巴因克脚下。
哈塞尔巴因克愣了一下,抬脚一碰,球滚进空门。
3比0。哈塞尔巴因克梅开二度。
老帅拉涅利在场边拍了拍手,示意换人,把陈凡换下场休息。哨声一响,切尔西客场3比0拿下比赛。陈凡全场0射门,送出3次助攻。
走回球员通道时,记者的话筒全递到了哈塞尔巴因克嘴边。
哈塞尔巴因克把比赛用球夹在胳肢窝下,擦着头上的汗,冲镜头咧嘴乐:
“别问我怎么进的,天天被陈这么喂,换谁谁都能进!只要他传得出来,我就能把球塞进网窝!”
陈凡拎着运动包从后头路过,伸手拨了一下记者的话筒打趣:
“吉米今天吃饼姿势挺标准,大家多夸夸他。”
周围记者跟着笑成一片。
……
比赛踢完,全队当晚坐大巴返回伦敦。
车刚到基地,陈凡连家都没去,直接坐车赶往希思罗机场,连夜飞赴马德里。
而在国内,球迷们刚看完米堡这场录像,各大体育论坛和贴吧里本来还是一片嘻嘻哈哈的赛后调侃:
“凡哥这是真在英超办慈善食堂啊,晃过门将愣是不踢,非得把饼喂到哈塞尔巴因克嘴里!”
“你们看集锦没有?哈塞尔巴因克进完球冲着凡哥就差跪下了,换我我也跪,这球喂得比亲妈喂饭还舒服。”
这会儿大家的讨论还只是停留在英超联赛的乐子上。
可一迈过15、16号,到了**12月17日大清早**,整个国内的动静一下子全变了样!
因为今天,就是马德里国际足联年度盛典与欧洲金球奖正式揭晓的日子!
早上六点还不到,北京各大报刊亭门口就排起了黑压压的长队。哪怕外头刮着零下好几度的白毛风,大伙儿跺着脚、搓着手,眼睛全直勾勾盯着送报的三轮车。
今天各大报纸的早报刚卸下来,几乎连捆都没解开就被抢了个精光。《人民日报》海外版、新浪体育特刊、《体坛周报》《足球报》,全用通栏大红粗体字印着同一句话:
【就在今晚!中国足球决战马德里,见证世界球王诞生!】
新狼体育频道和微博满屏全是被顶成红色的热帖,无数网民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疯狂推测:
“兄弟们,今天谁还有心思干别的啊?我已经请好病假了,晚上死守央视五套!”
“央视今晚十点开始并机直播!黄老师和张老师都已经在马德里演播室就位了!”
“大家觉得今晚到底能不能拿?给句准话啊!大罗有世界杯冠军,卡恩有欧冠,西班牙那边的报纸前几天还在死命吹大罗呢,西方评委不会又搞暗箱操作吧?!”
“暗箱操作个屁!大罗进球是多,可凡哥在世界杯淘汰赛连场帽子戏法,直接带着国足杀进决赛拿了金靴和金球!欧冠赛场上一己之力挑翻拜仁,前几天后背新皮全露在全世界面前,这统治力瞎子看不见?!”
“就是!西班牙《马卡报》今天风向都变了,连皇马名宿斯蒂法诺都改口,说今年谁也抢不过切尔西8号!”
“五十年来头一回啊!咱们中国人第一次站在世界足球先生和金球奖的最顶峰!今晚要是真捧回来,我直接下楼放三箱大地红!”
街头巷尾的早点铺里也全在聊这事,炸油条的师傅手里翻着筷子,伸着脖子跟旁边喝豆浆的街坊扯着嗓门喊:“今晚央视有直播!我儿子昨晚专门把家里天线重新拧了一遍,就等看凡陈凡捧杯了!”
……
上午八点,北京城电影学院,02表演班排练厅。
长条木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刚买回来的报纸。全班同学这会儿愣是一个去把杆压腿的都没有,全围在桌边伸着脖子看上面的外电翻译和得票推测。
朱亚闻两手撑着桌沿,指着报纸上法新社的最新分析,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你们看看!全世界一百八十多个国家队主教练和队长实名打分,全欧洲几十家权威媒体投票!咱们平时成天在学校琢磨接大戏,成天觉得谁要是能去好莱坞摸个奥斯卡小金人,或者去威尼斯、戛纳走一圈红毯就算光宗耀祖了。可你们瞅瞅陈凡在欧洲干的这事儿!”
罗进在旁边揉着太阳穴苦笑,顺手在报纸上的金球奖杯图案上敲了敲:
“别拿那些电影节跟这比了。奥斯卡、戛纳、威尼斯那些奖,说白了不也就是几十个西方老头关起门来,喝着香槟凭个人口味评出来的?哪怕真给咱们发一个,也是看个东方猎奇。可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几十年就没黄种人站上去过!陈凡是实打实一身伤在球场上把欧洲踢服了,硬逼着洋人把票投给他。这压根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周洋靠在压腿把杆上,也跟着点头:“咱们还琢磨着怎么在圈里出名呢,人家在全世界面前争的是国威。”
正聊得热火朝天,门口厚门帘被“唰”的一声掀开。
刘一菲穿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扎着高马尾,没化妆,脸蛋被外头的冷风吹得微红,手里拎着热豆浆走进来。一进门,迎面就撞上十几双齐刷刷盯过来的眼睛。
刘一菲眨了眨眼,把包放下:“怎么都在这儿站着?不练晨功啦?”
周洋两步窜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急着问:“茜茜!外面都传疯了,说陈凡票数断层第一!今晚马德里那边到底稳不稳啊?网上好些人还在猜会不会被大罗反超呢!”
朱亚闻几个人也围了上来,眼巴巴瞅着她。
刘一菲神态极自然,把羽绒服脱了挂好:
“昨晚他给我打电话了。心态好得很,做完理疗,拉涅利教练还在他屋里喝茶呢。你们别跟着外面的小报瞎操心。世界杯他进了那么多球,前几天打拜仁后背新皮全露在电视上,该踢的球早踢完了,成绩全在桌上摆着。评委要是公正,奖就该是他的;就算洋人有偏见不给,他也早把欧洲踢服了,根本用不着两个奖杯证明自己。”
几句话落下来干脆利落,朱亚闻抓了抓脑门,心里全剩佩服。
刘一菲把豆浆递给周洋,自己转身走到窗边把杆前压腿。
一避开大家的视线,脸上的正经劲儿就散了。手悄悄伸进高领毛衣里,摸了摸贴身戴着的卡地亚小星牌,金属片被体温捂得滚烫,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昨晚陈凡在电话里可不是这副严肃样。
在马德里套房里一边啃苹果一边逗她:“小管家婆,裁缝今天量尺寸,夸我身板撑衣服。明天台上领奖,当着几十台摄像机,要不要我冲镜头给你抛个媚眼?”
气得她在被窝里红着脸咬牙:“你敢嬉皮笑脸,回京城看我不拿擀面杖敲你的头!”
陈凡在电话那头笑得直乐,最后温温和和交代了一句:“明天北京后半夜才出结果,老老实实睡觉,不许熬夜。等醒了,哥把两座大金疙瘩运回家给你看。”
想起陈凡那股嘴瓢的笑声,刘一菲耳根子通红,嘴角抿着笑,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心里又甜又盼着今晚。
这时候班主任王晋松推门进来,拍了拍讲台:“都聚在窗边干什么呢?罗进、亚文,刚才你们说得对,别成天盯着圈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利,多跟陈凡学学怎么靠硬实力立足。茜茜在学校踏实练功,你们也把台词基础打牢了,赶紧回位子练贯口!”
排练厅里这才响起了正规的练功声。
……
同一时间,东城区重点高中。
大课间铃声刚打响,高二教学楼走廊里直接被挤爆了。整栋楼的男生全疯了一样往高二(3)班后门挤,连窗户玻璃上都贴满了脸。
舒唱捧着粉色保温杯从开水房走回来,刚拐弯就被一大群男生堵在过道里。
体委王大壮急得冒汗:“唱姐!求你了,给句准话成不成!就今晚了!凡哥那边到底有信儿没啊?刚才隔壁班还在跟我争,说国际足联更偏心皇马的大罗!”
“是啊唱姐,凡哥昨晚往家里挂电话没?给咱透个信呗!”
舒唱走回课桌前把杯子一放,两手往胸前一抱,故意扬起下巴:“吵什么吵!都不用背单词啦?还翻墙看电视,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找教导主任收拾你们!”
男生们赶紧合掌求饶:“唱姐,好姐姐,快开金口吧,今天课全听不进去了!”
舒唱眼底全是笑,慢悠悠喝了口热水,才得意地哼了一声:
“行了,看你们挺上心的份上,给你们透个底。昨晚十点多我哥刚吃完晚饭,专程给我爸打了电话。阿玛尼的老头亲自领着裁缝上门给他量西装呢。”
“我哥跟我爸原话就两句:‘爸,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这半年该踢的球全踢完了,底牌全在桌上。你就等着看大金球运回家吧。’”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紧接着,“轰”的一声!
“卧槽!稳了!!”
“听见没有!凡哥亲口说的!!”
王大壮把报纸甩到了天花板上,男生们又蹦又跳,走廊地板被跺得咚咚响。
“干什么呢!造反啊!”
班主任赵老师夹着教案板着脸走过来,把围观的吼散。大家赶紧缩回座位,以为要挨批。
结果赵老师放下教案,咳嗽两声,神情极不自然地踱步蹭到舒唱课桌边,从教案底下抽出一张卷好的切尔西海报,压低声音:
“咳……舒唱同学。老师……老师也是二十年的切尔西球迷了。这周末你回大院,能不能跟你哥打个招呼……给老师签个名?”
全班同学顿时笑趴了一片。
舒唱也笑弯了腰,拍着胸脯应承:“放心吧赵老师,包我身上,让我哥给您签个特大号的!”
……
整整一白天,从北电排练厅到高中教室,从胡同深处的大杂院到各大高校的男生宿舍,全国的大街小巷全笼罩在这股既紧张又兴奋的期盼里。
大街上的收音机放着西班牙前线传回的报道,各大门户网站的刷新次数呈几何级数暴涨,无数球迷连夜备好了啤酒和小菜,守在电视机前数着秒针。
天色渐渐擦黑,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
大洋彼岸的马德里,皇家剧院门前的红地毯已经铺到了街沿,所有的镁光灯和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都在屏息等待着今晚那个历史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