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洛阳?朝堂】
天幕上，太宗皇帝和先帝李治一前一后出现在画面里，满朝文武，先是一静，随即，炸了锅。
“是太宗皇帝！活的太宗皇帝！“
“先帝！先帝也在！“
有老臣当场就跪了下去，冲着天幕，老泪纵横：“臣…… 臣又见着太宗皇帝和先帝了！“
新贵们面面相觑，想跪又不敢跪，女皇不在，可天幕上那两位，一位是开创贞观的太宗，一位是先帝......
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狄仁杰站在文官之首，看着天幕，没有跪，也没有动。
他看见太宗皇帝怒斥女皇：“朕的儿子！朕的孙子！朕李家的血脉，被你一个个屠尽！“
他看见先帝李治挡在女皇身前，一揖到地，却一步不让。
狄仁杰的心里，翻涌着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他想起贞观年间，他还是个孩童，听着坊间传颂 “贞观之治“；又想起永徽年间，他初入仕途，见过先帝的仁厚；再想起如今，他站在这武周朝堂上，看着女皇一步步走到今日......
旁边，张柬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狄公，您说，女皇听见太宗皇帝这番话......“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女皇听见不听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 太宗皇帝骂她的那些话，她自己，一个字都不曾辩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这天下，终究是......她凭本事拿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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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刚走下车，就看见了一张他做梦都不会认错的脸，赵光义！
赵匡胤的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事，烛影斧声，金匮之盟，高粱河车神，还有后世骂了八百年的 “弱宋“......哪一桩，跟眼前这个弟弟脱得了干系？！
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赵光义！你还敢来？！“
赵光义魂都飞了。
他在自己的位面好歹也是当皇帝的人，可一看见皇兄那副要揍人的架势，腿比脑子反应快，转身就跑：“皇兄！皇兄！你听臣弟说！“
“朕说你个头！“ 赵匡胤追上去，声音震得停车场嗡嗡响，“朕问你，烛影斧声是怎么回事？！朕问你，朕的儿子呢？！朕问你，高粱河你跑什么跑？！好好的仗，让你打出个
车神
的名号来！“
赵光义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嚎：“皇兄！皇兄！臣弟知错了！臣弟什么都认！可咱哥俩今天......今天不是来跳桥的吗！天幕上那延寿丹，皇兄你不想要吗！“
赵匡胤追到一半，听见 “延寿丹“ 三个字，脚步顿了顿。
赵光义见有戏，赶紧躲到大巴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又滑又急：“皇兄！臣弟的命就在这儿，跑不了！咱哥俩，先把桥跳了，把延寿丹挣回来！等跳完了，皇兄要打要杀，臣弟跪着受！绝无二话！“
赵匡胤喘着粗气，盯着他，半晌，把撸起的袖子慢慢放了下来，哼了一声：“......行。朕就先留着你这身皮。等跳完桥 ——“
他盯着赵光义，一字一句：“朕再跟你算总账！“
赵光义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跳完再算！跳完再算！“
赵匡胤没有再理他，背着手大步往观景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有，离朕远点！朕怕朕忍不住，现在就想抽你！“
赵光义缩在柱子后面，连连摆手：“远！臣弟一定离得远远的！“
赵匡胤追打赵光义的动静太大，把停车场上剩下的几位赵宋皇帝，一个个都吓出了冷汗。
宋钦宗赵桓缩着脖子，往人群后面躲了躲，小声嘀咕：“......太、太祖爷爷这是气弟弟呢，跟咱......跟咱没关系吧？“
宋高宗赵构脸都青了，声音发颤：“你听太祖方才骂的
弱宋
车神 ......这账，怕是要连着咱们一块儿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完蛋“ 两个字。这对难兄难弟，一个被金人掳去北国，一个偏安江南，此刻倒是心有戚戚。
只有宋哲宗赵煦站在两人身后，虽然也绷着脸，却还算镇定。
赵构回头看他，酸溜溜道：“哲宗，你倒是不怕？“
赵煦平静道：“怕。太祖爷爷的板子，谁不怕。可天幕上评过朕
哲宗奋然有为，绍述先志 。朕在位那些年，没给大宋丢过脸。太祖爷爷要打，也打不到朕头上。“
赵桓、赵构：“......“
赵煦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倒是二位，一个靖康之耻，徽钦二帝被掳北去；一个风波亭，自毁长城。太祖爷爷方才说了，跳完桥再算账，你俩，自求多福吧。“
赵桓的脸，刷地白了。
赵构的脸，刷地青了。
两人齐齐往人群深处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赵煦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背着手。
他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桥，心里默默盘算着：太祖爷爷的板子躲不过，可今日这延寿丹，朕还是要争一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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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刚下车，就发觉四周投来的目光不太对，有审视的，有鄙夷的，有冷哼的。
他缩着脖子，正要往人群里躲，忽然后颈一凉，他回头，正对上忽必烈那双草原狼一样的眼睛。
忽必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 “啧“ 了一声，用生硬的汉话慢悠悠道：“燕云十六州......割得，好手笔。“
石敬瑭刚被忽必烈那句 “燕云十六州，割得，好手笔“ 钉在原地，正要灰溜溜地往人群后面钻，忽然，他后颈又是一凉。
他回头，正对上两双眼睛。
赵匡胤和赵光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左一右，把他堵在了中间。
石敬瑭的腿，一下子软了。
赵匡胤盯着他，声音冷得能结冰：“你就是石敬瑭？那个......割了燕云十六州，给契丹当
儿皇帝
的石敬瑭？“
石敬瑭哆嗦着往后退：“太、太祖皇帝…… 小臣…… 小臣当年也是…… 也是无奈……“
石敬瑭通过天幕对这位宋太祖的武力值深有了解，此时两股战战，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争这个名额了。
“无奈？“ 赵光义在另一边接话，声音里带着牙痒痒的恨意，“朕打了一辈子燕云，高粱河那一箭，就射在朕腿上！朕念念不忘的十六州，你一句话，就送给了契丹！“
赵匡胤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朕的封桩库，攒了一辈子，想着攒够了钱，把燕云赎回来，你倒好，白送！你还管契丹叫爹！“
石敬瑭被前后堵着，退无可退，声音都劈了：“诸位陛下！小臣......小臣也是被逼无奈啊！那时候契丹大军压境，小臣要是不......不割地，小臣的命都保不住啊！“
“你的命？“ 赵匡胤冷笑，“你的命是命，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不是命？！中原从此无险可守，契丹的铁骑说来就来，你一个人的命，换了中原四百年的边患！“
话音未落，赵煦、赵桓、赵构也已经围了上来，把石敬瑭团团围住。
赵煦沉着脸：“朕在位时，日夜想着恢复故疆，重振河山，可朕的祖宗们拼死想拿回来的地，是被你白白送出去的！“
赵匡胤和赵光义只瞥了赵桓、赵构一眼，没立刻找他们麻烦，眼下，他们只想揍眼前这个姓石的。
赵桓和赵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 “劫后余生“ 的庆幸， 然后，两人同仇敌忾地，也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