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了。”
“那怎么办?”
林念往大队部走。
“先把账本拿回来。”
两人回到大队部,陈队长还在,张建国也在。
林念把老钱承认写字条的事说了一遍。
陈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老钱想管药田?”
“他自己没说,可他送字条给公社,就是想让公社查我。查出问题,药田自然归他。”
张建国放下算盘。
“他管了十几年账,没出过错,可药田不是账本。”
“他不懂药材?”陈队长问。
“他懂记账,不懂种地。”张建国说,“去年药田刚开的时候,他来看过一次,说土太松,得压实。我说药材根系要透气,压实了根长不开。他不信,还跟我吵了一架。”
陈队长揉了揉额头。
“那现在怎么办?老钱写了字条,公社那边还得查。”
“明天我去公社。”林念说。
“你打算怎么说?”
“把能说清的说清。”
陈队长看着她。
“草图的事呢?”
林念没答。
陈队长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别出大岔子。”
林念点头,转身出了门。
沈知远跟上她。
“明天去公社,我陪你。”
“不用。”
“我娘的伤还没结案,我得去。”
林念没再拒绝。
回到卫生院,赵院长已经等在屋里。
“老钱那边怎么样?”
“他承认写了字条。”
“那公社会怎么处理?”
“周干事说明天去公社,把草图的来历说清楚。”
赵院长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说?”
林念坐到桌边,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打开聊天群,张浩那边还是没回。
草图明天就会消失,可公社已经查过了,纸和印章都是真的,只是印章用错了。
户部监制的印章,只用在朝廷收购药材的档案上,地方县衙不会用。
周干事肯定会问,这张图从哪来的。
林念收起手机。
赵院长还在等她回答。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去?”
“不去也得去。”
赵院长没再劝。
他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知道有些事情,不解释比解释更难。
林念拿出笔记本,把这几天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
刘桂芬拿假种子告状,老钱写字条送到公社,张建国裁走记录页。
三个人,三件事,看起来是针对她,可每个人的目的不一样。
刘桂芬是被人推出来的。
老钱想要药田。
张建国想帮她。
推刘桂芬的人,还没露面。
林念把笔记本合上。
沈知远站在门口。
“你在想什么?”
“想明天怎么说。”
“草图的事?”
“嗯。”
沈知远走进来。
“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
“不说也得说个理由。”
“理由就是你捡的。”
林念看着他。
“周干事不会信。”
“那就让他查。”沈知远说,“阳坡的野生绵芪在,药田的苗也在,这两样是真的。草图只是个旁证,就算查不清来路,也不影响药田。”
林念没说话。
沈知远说得对,可周干事要是较真,查草图的来路,很可能会查到她手里的其他东西。
比如手机。
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还是黑的。
张浩那边一直没回消息。
林念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知远跟上去。
“你去哪?”
“去趟老林场。”
“这么晚了?”
“确认一件事。”
沈知远没再问,跟着她出了门。
两人走到老林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徐还没睡,看见他们过来,开了门。
“这么晚还来?”
“问点事。”林念说。
“啥事?”
“阳坡以前有人来过吗?”
老徐想了想。
“好多年没人去了,山路都长草了。”
“我是说很早以前,有没有官府的人来采过药?”
老徐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啥?”
“周干事查到一张草图,上面盖着户部监制的印章。”
老徐听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册子。
“这是林场的记录,民国时候留下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林念看。
“这里记着,清朝的时候,朝廷确实派人来过阳坡,采购药材。当时采的就是野生绵芪,收购价比普通黄芪高一倍。”
林念看着那一页记录。
字迹已经模糊了,可还能看清。
“朝廷采购,会留档案吗?”
“肯定留。”老徐说,“朝廷的事,都得记着。不过那些档案估计早就没了,谁还留着几百年前的东西。”
林念没再问。
她和沈知远离开林场,走到半路,沈知远才开口。
“你是想证明,草图是朝廷留下的?”
“我只是想确认,阳坡确实有官府采购药材的历史。”
“那你明天打算怎么跟周干事说?”
林念看着前方的路。
“就说是捡的。”
沈知远没再劝。
两人回到卫生院,已经快半夜了。
林念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张浩:班长,草图明天就会消失。
林念坐起来。
双木成林:我知道。
张浩:周干事要是查来路,你怎么办?
双木成林:说是捡的。
张浩:他不会信。
双木成林:信不信是他的事。
张浩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张浩:班长,要不我再传一张地方县衙的档案过去?
林念看着这行字。
双木成林:来不及了。
张浩:那你小心。
林念收起手机,重新躺下。
窗外风很大,树枝被吹得哗哗响。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想明天要怎么说。
草图的来路说不清,可阳坡确实有官府采购药材的历史。
她只能把这一点说清楚,其他的,只能等周干事自己去查。
第二天一早,林念和沈知远去了公社。
周干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
他把草图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张图,你从哪得到的?”
林念看着那张图。
“在阳坡捡的。”
周干事盯着她。
“阳坡不会留着朝廷的档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
周干事没说话,拿起草图,对着灯看。
纸还是那张纸,印章也还是那个印章。
他放下草图。
“这张图是真的,可户部监制的印章,只用在朝廷收购药材的档案上。地方县衙不会用。”
林念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是在阳坡捡的?”
“因为我确实是在那里捡的。”
周干事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
“你知不知道,这张图要是来路不明,我得查?”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林念看着桌上的草图。
“老林场的记录里写着,清朝的时候,朝廷派人来过阳坡,采购野生绵芪。采购的档案应该留在户部,可这张图为什么会在阳坡,我不知道。”
周干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草图,重新看了一遍。
“这张图明天就会查不到了。”
林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周干事把图放回桌上。
“我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