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日里见了额娘,文鸳的心情极好,连带着晚上侍寝时也变得格外乖巧。
往日里或许还会撒娇耍赖、甚至因为害羞而扭捏几下,可今夜,她就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温顺得不可思议。
“娇娇/ 抬… 腿。”胤禛的声音有些暗哑。文鸳便乖乖地抬起修长的腿,搭在他的臂/ 弯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骄纵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清澈见底,只有他的倒影。
“娇娇 塌… /腰。”胤禛手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她便依言/ 塌下。 腰…身,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任由他予取予求。
那副全然信任、任君采撷的模样,让胤禛的心都要化了。
原本想要惩罚她白日里对额娘太过依恋的心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怜惜与爱意。
娇娇还小,和额娘生活了十几年,依赖一些很正常,以后和娇娇在一起的只有朕,到时候娇娇依赖的也只能是朕。
不知过了多久,云销雨霁,窗外月色如水。
文鸳早已累极了,她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连身都没翻,窝在胤禛的怀里,呼吸绵长,没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徒留胤禛一个人,在静谧的夜色中辗转难眠。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胤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忧愁。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笨蛋……”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如今自己是真真切切地陷了进去,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这个小没良心的,却是一点也不开窍。
她对他或许有依赖,有喜欢,但那份喜欢,似乎还停留在“对他好就能有糖吃”的阶段。
根本不懂他这份沉甸甸的、甚至带着几分占有欲的深情。
“唉……”
胤禛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罢了罢了。
他看着文鸳熟睡的脸庞,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娇娇还小,不开窍也是正常的。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这辈子都跑不了。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教她,什么是爱。
…
宁馨回府后,径直去了正院。
“如何?”额敏端起茶盏,满脸关切。
宁馨在榻边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净了手,脸上这才露出真切的笑意来:“老爷,今日在承乾宫用午膳,皇上特意赶了过来。
席间,他对文鸳的照拂,那真是细致入微,连菜里的姜丝都亲自替她挑了去。
文鸳那丫头,在皇上面前也全然没了平日的骄纵,倒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撒娇耍赖的,皇上却半点不恼,反而满眼都是纵容。”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妾身看得分明,皇上如今,是真的将文鸳放在了心上。”
额敏闻言,捋着颌下修剪得整齐的胡须,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是自然!我瓜尔佳·额敏的女儿,要模样有模样,要性子有性子,谁能不喜欢?
皇上也是人,自然更懂得欣赏我女儿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又摸了摸胡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目光飘向窗外,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那副模样,宁馨再熟悉不过,每每他有了什么“馊主意”,便是这般神态。
“老爷,”宁馨心头一跳,立刻敛了笑意,正色道,“你可别乱来。文鸳如今在宫里,全凭皇上这份喜欢。
你可千万别给她招惹什么祸端。后宫与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行事务必小心。”
额敏收回目光,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道:“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文鸳得宠,这是我们瓜尔佳氏的福气,但也不能高枕无忧。
前朝后宫,从来都是一体的。如今后宫里,莞嫔,虽因故失宠,但根基尚在。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龙胎。一个身怀有孕又曾盛宠一时的嫔妃,始终是个劲敌。若不将她彻底打压下去,待她翻身,文鸳的处境便难说了。”
宁馨蹙眉:“那你的意思是?”
“后宫的事,我们插不上手,但前朝,却是我的战场。”额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皇上近来对甄远道,颇有微词。甄远道在朝堂上,竟为‘罪臣’说话,言语间颇多同情之意。
皇上最忌讳臣子揣测圣意,同情‘罪人’,这无疑是触了皇上的逆鳞。”
他冷笑一声,走到宁馨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便是突破口。我若能在前朝,适时地‘参’他一本。
将他那‘同情罪人’的心思,放大到‘结党营私’、‘藐视君上’的高度。
皇上心中的不满便会化为雷霆之怒。甄远道一旦倒台,后宫的甄嬛,便是无根之萍。
失了前朝的依靠,一个孕妇,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宁馨听得心中发寒,她知道丈夫的手段,更知道朝堂的险恶。
这看似简单的一步棋,背后却不知要牵扯多少无辜,又要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她也明白,为了女儿,为了家族,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他们别无他选。
“老爷,”她最终只是轻声叹息,“万事……小心。文鸳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额敏重新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夫人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文鸳,为了我们瓜尔佳氏的未来。甄氏,必须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