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太医确诊了喜脉,养心殿西暖阁便成了文鸳的专属天地。可这头两个月的甜蜜劲儿一过,孕期的苦楚便如潮水般涌来,将文鸳淹得晕头转向。
起初是嗜睡,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是在床上度过的。
可睡多了也难受,腰酸背痛,翻来覆去不得安生。
后来便是孕吐,闻不得半点油烟味,连御膳房精心熬制的燕窝粥都能让她吐得昏天黑地。
再后来,腿脚开始浮肿,夜里抽筋抽得她直掉眼泪。
文鸳本就娇气,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一点不顺心就掉金豆子。
“皇上,这粥太烫了!您是不是想烫死臣妾和您的孩子?”
“皇上,您揉得太轻了,根本没用力!臣妾的腿都快断了!”
“皇上,您是不是不爱臣妾了?您看臣妾现在胖成这样,肚子也丑死了……”
胤禛被她折腾得团团转,却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
他亲自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她嘴边;笨拙地学着太医教的按摩手法,在她浮肿的小腿上揉捏;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边,只要她哼一声,便立刻惊醒,轻声细语地哄着。
他是第一次这样全程陪着一个女人怀孕。以往后宫嫔妃有孕,他不过是偶尔去探望一眼,赏些东西,从不知怀孕竟如此辛苦。
看着文鸳被折磨得日渐消瘦,脸色蜡黄,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娇娇,别哭了,是朕不好,朕不该让你受这份罪。”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等你生下孩子,朕一定好好补偿你。”
文鸳抽抽搭搭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服:“皇上,臣妾是不是太任性了?可臣妾真的好难受……”
“不任性,一点都不任性。”胤禛将她搂得更紧,“你想怎样折腾朕都行,朕都受着。只要你能舒服一点,让朕做什么都愿意。”
随着肚子一日日大起来,文鸳的行动越发不便。
胤禛抱着她的姿势也悄然改变。从前他总喜欢将她横抱在怀里,如今却改为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确保她能舒服地靠着。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动静。
“他在动呢。”文鸳忽然抓住他的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皇上,你感觉到了吗?”
胤禛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小鱼在吐泡泡。他心头一颤,眼眶竟有些发热。
“感觉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样调皮。”
文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腹中孩子的胎动,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皇上,”她轻声说,“等孩子生下来,您会不会只爱孩子,不爱臣妾了?”
胤禛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傻瓜,孩子是我们的结晶,朕当然爱。但朕最爱的,永远是你。没有你,哪来的孩子?”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你们俩,都是朕的命。”
胤禛抱着文鸳,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哄她入睡。文鸳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胤禛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又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原来,这就是为人夫、为人父的感觉。
真好。
胤禛目光温柔地描摹着文鸳的睡颜,又缓缓下移,落在那孕育着他们骨血的地方。
若是个公主……
胤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大清,他的江山,为何不能由他的女儿来继承?
她会像她的母亲一样,拥有最明媚的笑容和最骄纵的性子,却也会像他一样,拥有最坚韧的心智。
他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铲除所有敢觊觎她、轻视她的宵小。
他会亲自教导她帝王心术,为她铺就一条通往最高权力宝座的道路。
他要让她成为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女帝!
让她站在太和殿的最高处,接受万民朝拜,让史书为他女儿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明黄的龙袍,戴着帝王的冠冕,用清脆的嗓音下达一道道旨意。
而她的身后,永远会有他这个父皇,为她撑起一片天。
若是个皇子……
他会早早退位,将江山交到儿子手中。他绝不会让儿子重蹈二哥胤礽的覆辙。
在那个位置上战战兢兢,被皇阿玛的猜忌与打压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会给儿子一个完整的、被爱包围的童年,让他知道,做太子不是一种诅咒,而是一种责任与荣耀。
他会和文鸳一起,教会他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勤政爱民。
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这个孩子都将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他和娇娇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们只会有这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承载他们全部的爱与期望。
他不会再有其他妃嫔,不会再有其他子嗣。他的爱,他的江山,他的一切,都将毫无保留地给予这个孩子。
他要让这个孩子拥有最幸福的童年,不必在勾心斗角中长大,不必学会察言观色。
他会在父母的宠爱下肆意妄为,会在阳光下自由奔跑。
然后,当他长大成人,他会成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有担当,像他母亲一样有柔情的君主,勤政爱民,开创一个属于他的盛世。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责任感。轻轻地将手覆在文鸳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动静,低声呢喃:
“孩子,无论你是男是女,阿妈都会为你撑起一片天。你将是这大清最尊贵的存在,拥有最完整、最纯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