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菁不知道孟宴臣和付闻樱究竟谈了什么,只知道次日清晨,孟家正式对外宣布,解除与许沁的收养关系。
那之后,许沁再也没能踏入孟家别墅半步。她也曾歇斯底里地在公司楼下闹过,但孟宴臣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面修罗,连一眼都没有分给她。
时光荏苒,不过两年光景。
孙晓菁已是国坤集团名声在外的“孙总”。她在商场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但在孟宴臣面前,依旧是那个会为他调一杯醒酒汤的温柔爱人。
这一日,燕城最大的私人庄园被漫天的中国红所覆盖。
没有西式的洁白婚纱,没有教堂的钟声,这是一场极尽奢华与庄重的明制中式婚礼。
清晨的吉时,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庄园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孙晓菁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凤冠霞帔,端坐在喜榻之上。
那霞帔乃是苏绣大师耗时半年的封山之作,金线绣出的凤凰在红缎上展翅欲飞,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便要冲破布料,直上九天。
她头戴九翚四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她绝美的容颜,只露出一截如玉般的下颌。手中,一把金丝楠木团扇半遮面,扇面上绣着寓意“合欢”的鸳鸯戏水图,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吉时已到——”
司仪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穿透了庭院。孟宴臣身着一身绯罗织金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脚蹬粉底皂靴,手持红绸牵引的红绣球,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
他平日里总是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神色清冷疏离,但今日,他摘去了眼镜,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眼角眉梢皆是化不开的笑意与深情。
按照古礼,新郎需过“三关”方能迎娶新娘。孟宴臣却未让人为难伴娘,只是朗声念出了那早已写在心头的婚书誓词,声音清越,响彻庭院: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随后,他穿过人群,来到孙晓菁面前。他缓缓单膝跪地,隔着团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晓菁,我来接你回家。”
孙晓菁微微垂首,眼中含泪,却笑意盈盈。她缓缓放下团扇,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轻声道:“孟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孟宴臣伸出手,牵起她戴着金镯的柔夷,两人并肩走出房门。
红毯铺地,礼炮齐鸣。
正堂之上,高堂端坐。付闻樱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旗袍,虽然依旧端庄威严,但看向孟宴臣和孙晓菁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认可。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天地神明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是缘分天定。
“二拜高堂——”
转身面向付闻樱与孟父,两人恭敬叩首。这一拜,拜的是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
孟宴臣与孙晓菁相对而立。他看着她,目光缱绻;她看着他,满眼柔情。
两人缓缓弯腰,额头相抵,行此大礼。这一拜,拜的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礼成之后,便是最温情的“合卺礼”。
侍者端上两只剖开的葫芦,内盛美酒。两人各执一半,手臂相交,仰头饮尽。酒液辛辣却回甘,正如他们这一路走来的历程,虽有波折,终得圆满。
随后,孟宴臣拿起剪刀,剪下孙晓菁的一缕青丝,孙晓菁亦剪下他的一缕,两人的发丝被红绳紧紧缠绕,放入锦囊之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孟宴臣低声念道,将锦囊郑重地放入怀中。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夕阳西下,红绸漫天。孟宴臣牵着孙晓菁的手,站在庄园的最高处,俯瞰着这满园喜气。
“累吗?”他轻声问,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孙晓菁靠在他的肩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笑着摇了摇头:“不累。宴臣,你看,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
不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毛毛虫,而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孟宴臣握紧了她的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是啊,”他轻声说道,“这才是我该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