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挡不住这群豁出命的疯子,他只盼手下精训多年的拼刺功夫能稳住阵脚,毕竟据他所知,这些狂徒大多来自乡野小城,虽略经操练,论体魄、论技巧、论配合,远不如近卫师团老兵。白刃相搏,拼的是胆气,更是手艺。
至于对方为何如此失常,他无暇细想;只要让这群人亲眼见识刺刀见红的狠厉,足够吓退他们的锐气,甚至反推出去,把他们像赶羊一样轰出阵地,顺势夺回主动权,既能固守待援,也为京都方向赶来的增援赢得喘息之机。
不止是他,两个联队共六个大队长,几乎在同一刻下达了白刃战命令。
近卫师团的防线霎时从喷吐火舌的钢铁怪兽,变成一头屏息蛰伏、伺机噬人的猛兽。
当第一个仆从军跃入战壕,迎面就是一道寒光,雪亮的刺刀直捅进胸膛。
随后,仆从军如溃堤洪流般涌上阵地,端起三八大盖,挺枪便刺;战壕里刀光翻飞,刺刀破肉的闷响此起彼伏;近卫师团士兵靠默契配合格挡、闪避、反刺,挡住一波又一波冲击;仆从军则用同伴作盾,趁对方招式用老、来不及回防的刹那,一刀捅进要害。
往往一个照面,最前排的双方就倒下一片。
整条防线彻底沦为刺刀的角斗场。
训练有素的近卫师团老兵,一人能挑五六个仆从军,可对方人数是己方四十五倍以上!
每当一名老兵刺倒一个敌人,立刻就被死死攥住枪身,拔不出刺刀;下一秒,两三把刺刀已从背后捅来,将他扎成筛子。
靠着前赴后继的血肉屏障,仆从军竟以惊人的同归于尽节奏,硬生生击垮了六个大队的防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身为帝国子民,竟敢倒戈围攻京都?”
“谁给你们的武器?!”
矶崎英一环顾四周,满眼都是被拉扯倒地、与敌同亡的手下,双眼通红,嘶声怒吼:“霄君板载!”
仆从军根本不搭理他,只咬着牙、瞪着眼,举刀再冲,可刚扑到他跟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就被斩翻在地;连最惯用的贴身缠斗、同归于尽的招数,也根本使不出来,矶崎英一手中武士刀快如闪电,仆从军连枪带人都来不及锁死,刀锋已至。
“有点意思。”
王山随主攻部队杀入阵地,发现竟还有人在人海围攻中死守不退。虽被团团围困,动弹不得,
但那柄武士刀舞得风雨不透,刀落之处,仆从军接连倒地。
想起王霄交代要留些骨干俘虏,他觉得眼前这人够格。
王山大步上前,在矶崎英一荡开一支刺刀的瞬间,伸手一把攥住刀身。
正欲收刀的矶崎英一见状冷笑:蠢货!
武士刀锋利无匹,岂是你血肉之躯敢硬拦?
一边讥笑,一边猛力回抽,打算一刀削断对方手掌,可刀身纹丝不动,仿佛被钢钳死死咬住;任他使尽全力,刀就是拔不出来;刀刃贴着王山掌心,竟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怎么可能?!”
就在他惊愕失神的一瞬,王山欺身而上,一手掐住他脖颈,抡起来狠狠掼在地上,当场震晕。
“哪来那么多‘不可能’?少爷的手段,岂是你这等凡人能揣度的。”
王山松开刀身,掌心掠过一抹暗黄微光,随即挥手命人将矶崎英一捆实,连同其他俘虏一并押往王霄处。
他自己则迅速整编队伍,准备向京都进发。
当王霄以别天神将数百名近卫师团士卒转化为仆从军军官,率众踏上硝烟未散的阵地时,王山已率十五个师团直扑京都。
“这人可真够狠的,竟把两百多万人心智尽数搅乱。”
“驱使东瀛百姓自相残杀,拿他们自己的血肉去啃噬自家军队。”
一位道人盯着满地浸透鲜血的战壕,牙根发紧,用东瀛人的命去填东瀛人的坑,哪怕这批人全死绝了,王霄也稳赚不赔。
“可不是嘛!借刀杀人,凡人互戮,修士不沾因果,怨气自然不生。”
“高明!”
其余修士纷纷颔首。
而阵地上不停收拢魂魄的岳绮罗,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这一波,少说收走数万道魂光。
与此同时,王山已突入京都腹地,恰与奉命出城增援的近卫师团另两个步兵联队迎头撞上,双方立刻在京都纵横交错的街巷间展开贴身绞杀。
夜色尚未褪尽,整座京都霎时炸开,枪声、炮响此起彼伏,整座城池像一锅烧滚的沸水,咕嘟作响,翻腾不息。
无数平民蜷缩在屋内,门窗紧闭,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抖如筛糠。
“报告司令!前方三街区外发现一处‘靖国神厕’!”
“守军密集,另有通晓咒术的神官坐镇。”
“我部已在那儿折损了一个大队。”
一名仆从军通讯兵疾步奔来汇报。
“靖国神厕?”
王山目光骤然一沉。
这个古怪名号,王霄曾随口提过一句。
它,正是王霄临时调整全局的关键目标之一。
他立刻命人飞报王霄。
“靖国神厕?”
“蜃楼洞天所需的养料,找到了。”
王霄低笑一声,计划最要紧的一环落定。
这地方,光是名字就让他骨子里泛起寒意;更别提它在东瀛人心中的分量,只要将其彻底铲平,打碎其灵境本源,喂给蜃楼助其洞天异能跃升,再就地筑起一座镇魂塔……
不信那些日子过得舒坦的东瀛人不跳脚!
他们必会倾尽全力反扑,不惜一切代价攻陷半个京都,只为推倒此塔。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逼出他们拼死一搏的劲头,打一场真正的“京都围歼战”。
唔……或许还得顺手把天蝗祖宗的牌位搜出来,一并镇压在塔基之下,这才叫仇恨拉满,羞辱到位。
王霄唤来被别天神扭曲心志的矶崎英一。
“京都城里,哪些地方埋着天蝗的陵寝?又有哪些神社供奉着他们?”
他对京都地形不熟,但身为近卫师团大队长的矶崎英一,必定门儿清。
对方一见王霄,立刻九十度躬身,腰背绷得笔直。
听清问题后,他当即摊开地图,指尖连点数处:“霄君,此处、此处、此处,还有这里,都是京都境内的天蝗陵墓。”
“这一座,则是供奉冥治天蝗的冥治神宫。”
王霄扫了一眼,距离不算远。
他手指在图上虚划几下,随即招来护卫队成员王大力:“你带人跟着矶崎英一,把这几处天蝗陵墓全刨开。”
“陪葬的东西不用管,我要的只有里面的天蝗骨灰。”
王大力一怔,刨坟?
少爷还真是老本行啊……
他跟着跑过平山、长沙古城两处“八一七”古墓,如今到了东瀛地界,照样不耽误上门“拜访”人家祖坟。
少爷吩咐,照办就是。
“成嘞!少爷放心,一根骨头渣子都不给您漏下!”
他嗓门洪亮,应得干脆。
王霄担心陵墓设有修行者守陵,又调拨两支五千编制的黑山力士随行,命王大力率一个整编师团,在矶崎英一引路下,直扑那几处陵寝。
随后,他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靖国神厕”与“冥治神宫”两处,停顿片刻:“王山,这两地,各布两个师团,给我死死围住!”
“再令前军大将赵云率主力侧翼策应。”
“此地,东瀛人不准进,狗也不准出!”
他食指重重圈住“靖国神策”四字。
“少爷放心!别说人和狗,连狗毛都休想飘进去一根!”
王山当即调遣尚未投入巷战的两个师团,火速向靖国神厕外围抢占要冲。
王霄更顺势拨出一批迫击炮、高射炮与山炮,把五千黑山力士全武装成“炮兵”。
他这才猛然醒悟,黑山力士不止能对付东瀛修士,更能扛炮打仗!
这些身高丈二有余的巨汉,虽不敌大军汇聚的人道之力,却天生是重火力的驾驭者:山炮、野炮一人拖拽就走;防空炮拆下来当重机枪使;迫击炮更是玩得溜,单手攥炮管,另一手拎炮弹,腰带上还能挂满一串弹药。
一个黑山力士,就是一座移动的单兵迫击炮阵地;只要炮管不炸膛,就能一直轰下去。
这帮人,简直是全天候火力压制的活体引擎。
此次装备,以迫击炮为主,辅以少量山炮与高射炮。
其中一部,专用于围困靖国神厕;其余则按“伍”为单位(五人一组),分散投入巷战,哪里需要火力覆盖,他们就往哪钻;走到哪,炮就架到哪;打得准不准不重要,关键是炮弹得落地炸响;炸不炸中目标,心理威慑已足够。
主打一个狂轰滥炸,压得人喘不过气。
至于误伤仆从军?
那也顾不上了,为了霄君解放京都的大业,他们的牺牲,自有其分量。
躲在屋里的京都百姓,惊恐地望着窗纸上投下的巨大黑影,一动不敢动。
每次将炮弹塞进迫击炮筒,便是一声低沉的闷响,紧跟着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近卫师团原本仗着过硬的战术功底和先进装备,把仆从军死死压在几片街区之内;若非那些人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硬堵缺口,近卫师团甚至可能反推回去,夺回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