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传出,被点名的四支联队迅速扑向已化作钢铁炼狱的阵地;紧随其后的,是十五支第二梯队联队。
出于对重炮的忌惮,各联队均以大队为单位,拉开间距、全速奔袭。
东瀛人新一轮攻势刚启动,便被天上的仆从军侦察机捕捉。
王山当机立断,下令重炮开火,为五十五师团抢占有利地形争取时间。双方几乎同时开火,阵地前后顿时被弹幕覆盖:仆从军统一齐射,炮弹呼啸如雷,拖着烈焰砸向阵地前沿。
跑在最前的吉川联队恰好撞进火力圈,爆炸火球接连腾起,冲击波横扫二十米内一切活物;残肢、碎甲、扭曲的步枪如暴雨般砸落一地。
稍靠后的三支联队指挥官抬头望见漫天二百多个火球,胃里一阵翻搅,膀胱发紧:重炮之下,人人平等!
“绕开!快绕开炮火区!”
“以大队为单位,再拉宽间距!加速突进!”
三人急忙下令转向。
而被罩住的吉川联队,第一反应是卧倒或就近找掩体避炮。
可重炮不是山炮,威力天差地别。
无论躲得多快、藏得多巧,只要炮弹落在百米之内,基本就是当场毙命。
区别只在于,是炸成碎片,还是留具全尸。
在重炮无情的蹂躏下,吉川联队只能硬扛,盲目乱窜反而死得更快。
与此同时,东瀛炮兵联队也开始向五十五师团行军路线倾泻炮火。“全军听令:不惜代价,强行通过炮火区!”
“伤亡部队抵达阵地后,立即整编合并!”
王可见前方道路不断炸开火光,果断下令:硬冲!
必须抢在东瀛人之前站上阵地。
一声令下,五十五师团笔直冲向目标区域,哪怕一发炮弹瞬间抹掉整支小队,后续队伍仍面无表情,踏着同伴遗骸继续前进。
所幸东瀛炮兵装备多为山炮,杀伤远不及大口径重炮那般骇人。
五十五师团拼死急行,最终以牺牲五分之一兵力为代价,强行突入阵地。
随后,残缺的小队、中队、大队就近收拢、打散重组,迅速恢复建制,在阵地上展开防御。
“疯子!一群疯子!”
板桓四郎攥着望远镜,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拳砸在桌面上,“第二梯队加速跟进,与第一梯队汇合!”
“就地发起强攻!”
“不惜一切代价,把阵地上的叛军全部肃清!”
眼看五十五师团已抢先布防,他非但没撤,反而将已出动的十八个联队全部压上,誓要趁对方立足未稳,用人数优势一举夺下阵地。
十九支东瀛联队全线压境,五十五师团正面阵地上望去,满眼尽是屎黄色的人潮。
原定集中轰击的重炮集群,在王山指令下,火力模式从密集覆盖转为网状支援,不再一味追求杀伤密度,而是用炮火拖慢东瀛部队的推进节奏,逐步抵消他们在兵力上的压倒性优势,为五十五师团稳住防线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在板桓四郎严令下,东瀛各炮兵联队也放弃原先掩护道路的任务,转而全力支援步兵突击,整条前沿阵地与外围区域,顷刻间沦为炮弹反复犁过的焦土。
“枪林弹雨”不再是夸张修辞,而是实打实的炮火如暴雨倾泻。
无论是持续架设机枪、拼命撑起火力网的五十五师团,还是不顾一切猛扑上前的东瀛步兵,都在这轮轮轰击中成片倒下。
五十五师团最靠前的机枪点,平均存活时间不足三分钟;东瀛人则以小队为单位,在重炮覆盖下接连覆灭。
即便有人侥幸冲到阵地边缘,也立刻被交叉火力精准点名。
但东瀛人仗着人数庞大,硬是顶着惨重损失,终于撕开防线缺口,双方在硝烟弥漫、弹片横飞的阵地上展开对射,继而陷入白刃搏杀。
高烈度炮击之下,人员损耗远超常规战损率,短短两小时,五十五师团减员逾六成;东瀛十九个联队中,五个彻底失去建制,其余全部带伤。
炮火刚一停歇,东瀛人非但未撤,反而等第三梯队到位后,立即发起总攻,八万以上兵力如黑潮般涌向阵地。“操!”
满脸熏黑、浑身硝烟味的王可盯着远处奔来的敌军,啐了口带灰的唾沫。两小时血战下来,他手头只剩不到一万能战之兵,按常理根本守不住。
“把配给我们的四门高射炮全拖上主阵地!”
“给我平放射击!”
王可干脆以这四门高炮为支点,将火力编成四个独立战斗群,随即急电王山请求增援。
刚布署完毕,东瀛前锋已迫近至百米之内,四个火力核心同时怒吼,机枪扫射如镰割草,高炮在炮手操控下连发齐射,刹那间,四道赤红弹链横贯战场,所过之处宛若烧红钢刃切过凝脂,中弹者当场炸裂,残肢断臂四处迸溅。
那股势不可挡的冲锋浪潮,瞬间撞上礁石般碎成浪花,由高炮与机枪织就的火力网,成了整条防线最锋利的收割镰刀。
几分钟内,阵地前方堆满尸骸,血水浸透泥土,踩上去黏腻滞脚。
“八嘎!”
“这帮疯子!竟拿打飞机的炮轰步兵!”
一名东瀛联队长脸色铁青,厉声下令:“所有迫击炮、掷弹筒集中火力,务必敲掉那几门高炮!”
很快,东瀛炮手凭借娴熟技艺,一轮齐射便让四门高炮先后哑火。
趴伏在地的敌军纷纷跃起,高呼“板载”,再次发起决死冲锋。
可仆从军反应极快,迅速换人接手,高炮再度咆哮,又掀起一轮收割。
东瀛人马上调转迫击炮压制火力点,刚打哑,仆从军又补上新人,迫击炮虽能干扰,却无法彻底摧毁高炮本体,而仆从军不断接力,火力始终未断。
双方就此陷入拉锯:东瀛人八万大军轮番猛攻,一刻不停;纵有高炮集群支撑,面对如此兵力差,防线仍频频告急。
所幸王山接到求援后火速调遣两个师团驰援,当东瀛人终于突入阵地时,援军恰好赶到。
王可见已无暇重新构筑工事,当即找到赶来支援的王建、王华二人,果断提议:全员压上,白刃见真章!
借仆从军敢拼敢死的狠劲,用人命筑墙,死死卡住突破口,不给敌军撕开口子的机会。
战场瞬时切换至最原始、最残酷的厮杀模式,士兵交错贴身,刺刀相撞,血光四溅。
东瀛人依托精熟的小组协同刺杀术围点打援;仆从军则完全豁出去,奉行“你捅我一刀,我抱你同归于尽”的打法,用胸腹硬接刺刀,死死箍住敌人不让拔出,再由身后战友补刀终结;或直接拉燃手雷、引爆炸药包,一片片掀翻敌群。
阵地前很快垒起一道斜斜的尸墙,东瀛人每进一步,都得踏着尸首往上攀。
十几万兵力绞杀一处,白刃战打得毫无章法,只剩本能搏杀。
原本还想让炮兵联队继续提供火力掩护的板桓四郎,只得收手,怕误伤己方,反成掣肘;他咬牙再投十个联队,指望靠肉搏彻底压垮仆从军。
王山侦悉前线危局,又紧急增派两个师团参战,使总兵力飙升至二十万。
而另一重天地里,镇魂塔派出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及众阴差,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这场鏖战直打到夜幕低垂。
志在攻入京都的板桓四郎非但未能得逞,反而彻底失控,将手中最后兵力尽数填进战壕,
并严令炮兵联队朝京都方向疯狂倾泻所有炮弹,实施火力封锁。
东瀛官兵在命令驱使下亡命突击;仆从军则高呼“霄君板载”,寸土不让,血战到底。
直至深夜,东瀛人终因伤亡过大,被迫退却。
仆从军总算守住了阵地,但包括五十五师团在内,参战五个师团共十五万人,仅余不到五万尚能持械作战。
护卫队五人商议后,决定整体并入五十五师团,整编为加强师团。
而败退回去的东瀛部队清点战损:此役共投入三十九个联队,近十四万兵力,返程者不足半数;其中近半联队整建制消失于战场,余者大多缺员严重、编制残破。
板桓四郎被迫中止强攻,重新整编残存兵力,紧急抽调本土尚存的师团驰援京都。
连日激战下来,他已彻底看清:单凭眼下这点人马,根本啃不动京都城里那些叛军构筑的硬骨头。
“照这损耗算,光是撕开外围防线,就得凑齐四十万以上兵力,还得咬牙扛住三十万人的折损。”
“若想把叛军连根拔起,打进京都城内,兵力绝不能少于四十万。”
板桓四郎盯着前线战报,憋出一个让他额头冒汗的结论,仆从军手握大批重炮,又驱使一批批不要命的炮灰轮番填坑,平定这场叛乱,至少得百万大军压境,而且得做好过半将士倒下的准备。
意识到事态远比预想严重,板桓四郎火速赶往招和天蝗藏身的临时行宫汇报。
天蝗一听,脸色当场发青,一百万?还要死掉一半?!
“八嘎!这还是不是我大樱花帝国?!”
“明治维新以来,国运蒸蒸日上,眼看就要统领东亚、共建共荣圈,竟冒出这种叛乱?还逼着帝国砸进去近百万兵马?”
“这些兵要是派往海外,能拿下多少矿产?占下多少沃土?!”
招核天蝗指着板桓四郎破口大骂,唾沫星子直喷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