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真就彻底闲了下来。
每天早上,院里人都早早起床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唯独何雨柱天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就骑车出门,满四九城的逛悠。
大街小巷、胡同路口、商场附近,哪儿热闹他就往哪儿钻,哪儿人多他往哪儿看。
院里人不知道他干什么,只当他是真彻底躺平了,辞了铁饭碗破罐子破摔,天天在外闲逛晃日子,纯粹混吃等死。
时间长了院里人的议论声又悄悄起来了。
白天大家伙上班、干活,晚上回院,看到何雨柱又是闲逛一天回来,一个个眼神古怪,指指点点。
闫埠贵每次看见他出去,都要扒着门框咂嘴叹气,跟旁人念叨:
“完喽,彻底废喽!好好的工作不干,现在天天瞎晃荡,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一点都不知道为家人着想!
就算有家底又怎么样?迟早有花完的一天。”
刘海中更是看不惯,每次撞见都要皱着眉头说教两句:
“柱子啊,男人得有正经营生!你天天这么游荡像什么样子?
无业闲散人员,传出去名声都臭了!再过两年,你想回头上班都没人要你了!”
易中海更是冷眼旁观,看着何雨柱天天无所事事四处乱逛,心里那股怨气总算顺了不少。
在他看来,何雨柱这就是自甘堕落。
哪怕家底厚、存款多又如何?人闲废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有公职、没有工作、没有前途,晚年他的儿女也不一定会给他养老,或许到了晚年他的生活也会跟自己这个绝户一样呢。
许大茂想的确跟其他人完全相反,他觉得何雨柱肯定在谋划着什么。
他也曾问过多次,可是何雨柱每次都搪塞几句根本不说实话。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过着,冬去春来,日子悄然更迭。
转眼就到了一九七八年十二月。
全国悄然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十二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四九城顺利召开。
这场会议,是建国以来最具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
会上正式停止使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彻底结束了动荡混乱的局面,重新确立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更是做出了把国家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实行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
新时代的春风,就此吹遍全国,吹进四九城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院落。
只是这时候,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没看懂这场会议的分量。
像闫埠贵、刘海中、易中海这帮院里老人,一辈子活在四合院这个小圈子里,顶多听广播、看报纸知道国家变政策了,却压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依旧固执地认为,只有进厂上班、拿公家工资、端上铁饭碗,才是正经出路。
经商、做买卖全是不务正业、投机倒把,也做不长久。
全院上下,依旧人人看衰何雨柱。
大家照旧每日上班挣死工资,闲暇时就议论、惋惜、嘲讽何雨柱丢掉铁饭碗、终日闲逛度日,认定他早晚坐吃山空、追悔莫及。
唯独何雨柱夫妻,心里有些激动,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提前辞职,日复一日满城考察门面、蛰伏布局,等的就是改革开放的到来。
动荡彻底结束,阶级斗争不再挂在嘴边,国家要搞经济、搞发展,私人经营,马上就要彻底放开!
以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经商做生意,从今往后,就是时代最大的风口。
别人眼里的游手好闲,是他提前蓄力、静待时机;
别人惋惜丢掉的九十块铁饭碗,在即将到来的市场经济浪潮里,根本不值一提。
四合院里这群眼界狭隘、固守旧观念的邻居,还在等着看他落魄后悔。
他们哪里知道,新时代的大门已经敞开,属于何雨柱的暴富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自此,何雨柱不再漫无目的闲逛,他借机把看上的三家门面直接拿下,就等政策彻底落实后,开始装修营业。
时间不慌不忙向前流淌,寒冬褪去,春风回暖,转眼就跨入了一九七九年。
这一年,全国迎来了声势浩大的知青返城大潮。
随着政策调整,持续十余年的上山下乡运动正式收尾,遍布全国各地乡村、农场的大批知青,陆陆续续分批返程、涌回城市。
短短几个月里,四九城大街小巷全是归来的年轻人。
有人背着破旧被褥、有人拎着粗布行李,在乡下熬了数年、十数年,吃尽了苦头,终于得以回城,满心疲惫又带着一丝对城市生活的期盼。
可潮水般的知青扎堆返城,立刻给四九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四九城岗位缺口有限,国营工厂、单位早就饱和,根本安置不下这么多待业青年。
一时间,待业、失业成了城里最普遍的难题。
大量知青回了城,却没工作、没去处、没活路,只能在家啃老、街头闲逛,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紧张又浮躁的氛围。
这场时代巨变,当然也吹进了九十五号四合院。
院里当时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也下了乡,家里不上班的人,每天都守在大门口翘首以盼,想第一时间看见自家孩子归来。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院里第一个回来的竟然是下乡地点,距离四九城最远的棒梗。
这天午后,春日的太阳暖融融照着胡同,院里的人大多上班去了,只剩几个老人、妇女坐在门口唠嗑。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磕碰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见大门口缓缓挪进来一道又黑又瘦、满身风尘的身影。
一身洗得早已变色、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裤脚磨烂了边,背上捆着一卷发硬的破被褥,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最显眼的是他走路姿势别扭至极,右腿不敢发力,整个人重心压在左腿上,一步一挪、蹒跚跛行。
大家仔细辨认了一会后,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你,你是不是棒梗?”
棒梗抬眼看了几人一眼,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一瘸一拐的往院里走。
等他走进中院后,院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声。
“真是棒梗!”
“我的娘哎,他怎么成这样了,那腿是怎么回事?”
一声声惊呼在院里炸开,所有人都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棒梗。
谁也忘不了几年前棒梗下乡时的模样,那时候他高高壮壮、眼神阴郁,性子野得很,走路时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谁都没有想到,下乡的岁月会把他搓磨成这副样子。
人瘦得脱了相,皮肤晒得黝黑粗糙,脸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往日的嚣张、蛮横、灵气尽数散尽,只剩下麻木、疲惫和藏不住的苦楚。
尤其是那条右腿,明显伤得不轻,每挪动一下,身子都微微歪斜,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