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地狱道碎片的器灵？”
“是。”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佛魔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上古那场大战，六道轮回崩碎，地狱道也碎了。我作为地狱道碎片的器灵，本该也跟着消散。”
“但地狱道里的怨气太重了。那些受刑的恶人，他们的怨念、恨意、不甘，全都留在了碎片里。”
“我吸收了那些怨念，然后就变了。”
叶明明白了。
它不是自己入魔的，是被地狱道里的怨念污染了。
那些恶人的怨念太强了，强到连器灵都无法承受。
“你有没有办法变回去？”
佛魔笑了，笑声很苦。
“变回去？怎么变？那些怨念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我就是魔，魔就是我。除非你把地狱道里的所有怨念都净化掉，否则我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叶明沉默了。
净化地狱道里的所有怨念。
这怎么可能做到？
地狱道存在了多久？里面关押了多少恶人？积攒了多少怨念？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
佛魔话锋一转。
“如果你能给我足够的功德金光，我或许能压制那些怨念，暂时恢复清醒。”
叶明眼睛一亮。
“要多少？”
“很多，比你现在身上的，多得多得多！”
叶明沉默了。
他现在的功德金轮虽然不小，但离佛魔要的那个数量还差得远。
“我慢慢攒。”
他看了佛魔一眼。
“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搞事。”
佛魔没有回答。
叶明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叶明在蒲团上坐了很久。
地狱道碎片和佛魔已经被他关进去了，但问题没解决。
佛魔说得对，它是地狱道碎片的器灵，没有它，碎片就是一块废铁。
想要炼化碎片，必须先解决佛魔。
要么收服它，要么抹杀它。
但叶明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佛魔虽然被小塔空间压制，但它毕竟是上古器灵，实力摆在那里。
硬碰硬不是办法，搞不好还会被这货拉入魔道。
叶明想了想，决定去找个人问问。
或者说，去找个菩萨问问。
叶明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黑风洞基地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全息投影前忙碌。
华国人在那个世界都是如此勤劳！
叶明没有打扰他们，打开空间通道，离开了地仙界。
通道那边是修行世界，鬼渊深处。
叶明一步跨了进去。
鬼渊还是老样子，黑色的鬼气在脚下翻涌，阴风阵阵。
叶明穿过层层鬼气，来到阴山边缘。
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还在，裂缝边缘有邪异的鬼气在缓缓蠕动。
他没有停留，直接飞入空间裂缝。
眼前景象变换，他已经站在了地藏王菩萨金身化身所在的秘境中。
高台上，那尊巨大的佛像还是老样子。
金色的佛身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只有头部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佛像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叶明走到高台前，盘膝坐下。
“前辈。”
他喊了一声。
佛像没有反应。
叶明也不急，闭上眼睛开始诵经。
功德金轮在意识海中缓缓转动，渡人经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
那些邪异气息感应到经文声，开始翻涌，但很快就被功德金光压制，化作一缕缕功德金光汇入他头顶的金轮。
诵了大约半个时辰，佛像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你来了。”
地藏王化身的神念波动传来。
叶明停下诵经，站起来行了一礼。
“前辈，我有事请教。”
地藏王化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明深吸一口气，把在地仙界发现地狱道碎片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古寺中的佛魔，到地下空间的幻境，再到碎片被他收进小塔空间。他没有隐瞒，连佛魔说的那些话都原原本本转述了。
地藏王化身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佛像上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什么。
“地狱道碎片……”
他的神念终于传来，带着一丝感慨。
“没想到，那块碎片居然在地仙界。”
“看来前辈对地狱道非常了解啊！”
“那是自然！”
地藏王化身说。
“地狱道，是六道轮回之中最为独特的一道。”
“周天世界所有携带罪恶的生灵，死后进入六道轮回，都会先入地狱道，在那里承受酷刑，洗刷自己的罪孽。”
他顿了顿。
“传说中地府的十八层地狱，其实就是和地狱道一体的。恶人在地狱道受刑，刑满之后才能转入其他五道，重新投胎。”
叶明点了点头，这些他在幻境里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恶人在受刑的同时，心中会产生怨气。”
地藏王化身继续说。
“他们觉得自己罪不至此，觉得判决不公，觉得刑罚太重。”
“这些怨气汇聚在地狱道中，如果不加以度化，会越积越多，最终侵蚀整个地狱道。”
“在地府完整的时候，这些怨气由我的本体和平心娘娘一道，利用自身的大功德来度化。度化这些怨气的同时，也能获得功德。一直以来，地府都是这样运转的。”
叶明听明白了。
地狱道就像一个净化系统，恶人进来受刑洗罪，产生的怨气被菩萨和娘娘净化。
怨气转化为功德，功德又用于维持地府的运转。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但现在，循环断了。
“六道轮回崩碎之后，地狱道也碎了。”
地藏王化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碎片中本身就有未度化的怨气，加上上古两个世界碎裂时无数生灵死后的怨念，再加上这么多年地狱道碎片又吸收了新生世界无数生灵的怨气。它现在汇聚的怨气，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叶明心里一沉。
他想起佛魔说的那些话。
那些怨念和它融为一体，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前辈，我在地狱道碎片里遇到的那个东西，是碎片本身的器灵吗？”
“是，也不是。”
地藏王化身说。
“地狱道碎片的器灵，原本不是那个样子。它是在吸收了太多怨念之后，被怨念污染，才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个东西。你可以叫它佛魔，也可以叫它魔佛。它是器灵，也是怨念的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