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沉默了片刻。
“我用手去碰碎片的时候，它把我拉进了幻境。”
“在幻境里，它试图让我对那些受刑的恶人产生同情，想让我觉得刑罚太重了，想让我替他们求情。”
“那是怨念在影响你。”
地藏王化身说。
“那些恶人的怨念，就是觉得刑罚太重，觉得不公。器灵被这些怨念污染，所以它想让别人也这么想。”
“前辈，我当时感觉到了，那些念头不是我自己的。我用功德金光把它从我意识海里逼了出去。”
地藏王化身看了他一眼。
“你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你的功德已经很强了。”
“换作其他人，别说化神修士，就算是炼虚、合体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被那种程度的怨念侵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你不但没有被影响，还能把怨念逼出来，这很不容易。”
叶明没有接话。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前辈，地狱道碎片里的怨念，有办法净化吗？”
地藏王化身沉默了很久。
“有。”
“什么办法？”
“功德。”
地藏王化身说。
“只有功德。天大的功德，海量的功德。”
“用功德金光去度化那些怨念，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就像你在鬼渊里度化鬼物一样，只是规模大了无数倍。”
叶明深吸一口气。
“需要多少功德？”
地藏王化身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但叶明能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
“至少得达到平心娘娘，或者我本尊那种级别的功德。”
叶明愣住了。
平心娘娘，后土祖巫，以身化六道轮回，地道圣人。
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愿，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准圣级别的存在。
达到他们那种级别的功德？
叶明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前辈，你没开玩笑吧？”
“贫僧从不开玩笑。”
地藏王化身的声音很平静。
“地狱道里的怨念，是无数世界、无数生灵、无数年来积累的。想要彻底净化它们，需要的功德自然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你现在的功德金轮虽然不小，但和那个数字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叶明不说话了。
他知道地藏王菩萨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的功德，放在修行世界无人能比，但和那些上古大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那我现在怎么办？”
“慢慢攒。”
地藏王化身说。
“你已经在做了。度化鬼物，净化邪气，功德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只能慢，慢慢积攒。”
“那得要多久啊？”
“不知道。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功德的事，急不来。”
叶明沉默了。
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他有九层小塔，可以时间加速，但那是修炼用的，不是攒功德用的。
功德这东西，得一点一点去挣，急也没用。
“前辈，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朝地藏王化身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地藏王化身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叶明转身，朝空间通道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佛像。
佛像还是那副样子，金色的头部，爬满黑色纹路的身躯。但那些黑色纹路，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少了一些。
“前辈。”
他喊了一声。
佛像没有反应。
叶明不再多说，转身走进空间通道。
回到了地仙界。
他把地藏王菩萨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地狱道碎片里的怨念，需要海量的功德才能净化。
那个量他暂时达不到，急也没用。
但他想到了一个十分取巧的办法！
利用小塔空间的特性，将器灵与地狱道碎片隔绝开来。
没有地狱道碎片的供给，器灵身上的怨念就是恒定的！
那么以他现在身上的功德，完全可以尝试着度化。
渡化了器灵身上的怨念，那么它在回归地狱道碎片时，会有很短的时间保持清醒。
只要自己能和器灵达成协议，让它答应自己，在这个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为自己所用。
那这玩意儿不就相当于自己的一个底牌？
而且这底牌，还是可以反复使用的！
没办法直接度化地狱道碎片之上海量的怨念，那么我就在这里卡bug？
想到这，叶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天才！
想到就开始做，叶明把意识沉浸在小塔空间第四层。
尝试着用功德金光度化了一丝正在张牙舞爪的佛魔身上的怨念。
果然那消失的怨念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瞬间被地狱道碎片给重新补充。
但叶明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
连接黑风洞基地的超算阵列，把刚刚的过程换算成数据。
很快超算就给了结果。
佛魔器灵在没有地狱道碎片补充的情况下，对话一次需要一百年。
一百年，在小塔空间里时间加速，只要消耗足够的灵石，几天就ok了！
而叶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叶明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小塔空间第四层。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地狱道碎片悬浮在中央，表面发着微弱的黑光。碎片旁边，那团黑影缩成拳头大小，一动不动。
佛魔感应到他的神识，黑影动了一下。
“你又来了。”
它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
叶明的神识化成人形，站在黑影面前。
“如果把你和地狱道碎片之间隔绝开来，你身上的怨念，用功德金光不断度化，一百年左右就能清干净。到那时，你就能恢复本来的面目。”
黑影沉默了。
过了很久，佛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一百年？你确定？”
“确定。地藏王菩萨亲口说的。”
“地藏王菩萨……”
叶明表面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笑出声了。
地藏王菩萨可没说，是我算的……
佛魔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
“他还活着？”
“是一具金身化身，在一处地府碎片里镇压邪意之物。”
“呵呵，真没想到，这位居然也能活到现在！”
佛魔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不屑地说道。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这个器灵和地狱道分割开来？你以为你是谁？平心娘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