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很平静。
“贫僧只是想确认一下。”
叶明没有再追问。
但地藏王真灵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施主的请求，贫僧答应了。”
叶明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辈，你答应？”
“答应。”
地藏王真灵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施主帮贫僧度化了怨念，让贫僧从佛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这份恩情，贫僧记在心里。”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施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建六道轮回。贫僧是地狱道的器灵，重建六道轮回，本就是贫僧的本分。”
叶明沉默了。
他想起了地藏王真灵在佛魔状态时说过的话。
“那些恶人也是可怜人，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那是怨念在影响他，不是他本来的想法。
但有一句话，应该是真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叶明看着面前这团金色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敬佩。
他对地藏王菩萨的敬佩，不是因为他多强大，而是因为他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个誓言听起来很宏大，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
“前辈，施展无间炼狱之后，你会怎么样？”
叶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地藏王真灵沉默了。
“会立刻被怨念侵蚀，重新变成佛魔。然后施主需要再花一百年，才能把贫僧度化回来。”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地藏王真灵摇头。
“地狱道里的怨念太多太重，贫僧虽然能借助碎片的力量施展神通，但施展之后，神魂会陷入短暂的虚弱。那些怨念会趁机涌入，把贫僧重新污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施主的功德金轮能强大到在贫僧施展神通的同时，护住贫僧的神魂。但以施主现在的功德，还做不到。”
叶明没有再问了。
小塔空间第二层的灵石光芒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藏王真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施主不必多想。贫僧在地狱道里沉沦了不知多少年，不差这一百年。只要能重建六道轮回，什么痛苦贫僧都能承受。”
叶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前辈，我下次来的时候，就是你与地狱道碎片合体的时候。”
“贫僧等着。”
地藏王真灵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
叶明的神识退出小塔空间第二层，回归本体。
黑风洞基地，叶明的房间里。
他坐在蒲团上，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俱芦洲的夜空总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很久。
地藏王真灵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在书里，在电视里，在各种地方。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沉重。
叶明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灵界那边的事还没解决，轮回印碎片还没集齐，六道轮回还没重建。
要做的事还很多，没时间伤春悲秋。
叶明转身，走出房间。
叶明在基地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各处的生产情况。
华国在地仙界的布局越来越大，已经不仅仅是在黑风洞基地周围了。
方圆百万里内的灵脉，大半都被华国控制，建起了工厂和基地。
高级战斗机器人的产量在稳步提升，麒麟作战平台的组装线也多了两条。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华国在地仙界的实力就能超过修行世界。
毕竟在北俱芦洲的这一小块区域，没有威胁到基地的势力。
看样子得抽时间搭建连接地仙界和华国的传送阵了！
想到这，叶明自己都有些无语，本来两个世界是有传送阵的，出于安全考虑被自己给毁掉了！
现在还得自己重新建一个。
等等！
或许可以用小本子那里的空间裂缝！
但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之中浮现，就被他瞬间掐灭了！
幽冥血海那地方实在有点邪门啊！
叶明本想着直接去灵界展开自己的想法呢！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修行世界鬼渊里面见一见地藏王菩萨谨慎分身。
打开空间通道，一步跨了进去。
通道那边，是修行世界，鬼渊深处。
黑色的鬼气在脚下翻涌，阴风阵阵。
叶明穿过层层鬼气，来到阴山边缘。
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还在，裂缝边缘有邪异的鬼气在缓缓蠕动。
他没有停留，直接飞入空间裂缝。
眼前景象变换。
他已经站在了地藏王菩萨金身化身所在的秘境中。
高台上，那尊巨大的佛像还是老样子。
金色的佛身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只有头部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佛像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叶明走到高台前，盘膝坐下。
他没有诵经，也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佛像的眼睛睁开了。
“你来了。”
地藏王金身化身的神念波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叶明站起来，行了一礼。
然后把自己的布局，还有地狱道碎片等事情告诉了地藏王金身化身
地藏王化身看着他。
“地狱道本就是六道轮回之中最凶险的一道。”
“那一缕真灵不过是在执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说完这里之后，金身化身突然沉默了许久。
佛像上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他的神念才再次传来。
“那真灵分身……”
他说了这五个字，然后停下来。
叶明等着。
“那真灵分身，受苦了啊！”
地藏王化身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叶明心里一酸，但没有表现出来。
“前辈放心，我会尽快度化地狱道碎片之中的怨念的！”
地藏王化身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叶明知道，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空间通道。
通道合拢。
秘境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尊巨大的佛像，还静静地坐在高台上。
只是叶明没有注意到的是，佛身上的黑色纹路，又多了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