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空间第二层，地府碎片内部。


    灰黑色的天空下，叶明盘膝坐在那块被他炼化的地府碎片中央。


    姜元的尸体平放在他面前，浑身散发着深灰色的光泽。


    茅山镇尸印悬浮在尸体上方，缓缓旋转。


    印玺表面的符文亮着幽绿色的光，把周围几丈范围照得阴森可怖。


    叶明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颗魂晶。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他在鬼渊深处杀的第一头炼虚期鬼物的魂晶，品质相当不错！


    他把魂晶托在掌心，催动茅山镇尸印。


    印玺猛地一震，一股吸力从印玺中涌出，笼罩住魂晶。


    魂晶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剥落。


    剥落的部分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印玺吸入。


    印玺上的符文亮了几分，然后那些黑色雾气从印玺底部涌出，渗入姜元的尸体。


    尸体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轻微的、有规律的震颤，像是在呼吸。


    叶明的神识探入尸体内部，仔细观察着变化。


    那些黑色雾气渗入尸体后，顺着经脉流动，最终汇聚在丹田。


    丹田里那团灰白色的雾气感应到这些新来的能量，开始加速旋转。


    灰白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慢慢融合。


    叶明能感觉到，尸体的气息在攀升。


    不是修为的提升，尸体没有修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


    肌肉在收紧，骨骼在致密，经脉在拓宽。


    第一颗魂晶炼化完用了三天。


    叶明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尸体。


    皮肤从深灰色变成了浅黑色，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取出第二颗魂晶。


    第二颗魂晶的品质差一些，只有鸡蛋大小，颜色也不是纯黑，而是灰黑色。


    炼化过程比第一颗顺利，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


    这一次，尸体的皮肤从浅黑变成了纯黑，表面的纹路不再只是细密的线条，而是开始组合成某种图案。


    叶明仔细看了看那些图案，有点像符文，但又比符文简单。


    更像是某种天然的纹路，和树的年轮、石头的裂纹类似。


    第三颗魂晶。


    炼化到第三天的时候，叶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出了问题，而是他注意到尸体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期。


    按照《茅山炼尸秘录》里的记载，炼化魂晶是给僵尸“开灵”的过程。


    魂晶里的魂力会慢慢激活尸体残留的神魂碎片，让僵尸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但姜元是合体后期巅峰的修士，他的神魂虽然散了，但残留的神魂碎片比普通修士多得多。


    三颗魂晶的魂力灌进去，那些碎片开始反应了。


    叶明的神识清楚地感知到，在尸体的紫府，或者说曾经的紫府，那片已经干涸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完整的神魂，而是一些碎片。


    记忆的碎片，本能的碎片，习惯的碎片。


    它们散落在紫府各处，被魂力滋养，开始发光。


    叶明皱了皱眉。


    秘录里没写这种情况。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


    第四颗魂晶，第五颗魂晶，第六颗魂晶。


    一颗接一颗地炼化，魂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尸体。


    尸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皮肤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表面那些符文般的纹路完全展开，像是一件贴身的铠甲，覆盖了尸体的每一寸。


    肌肉鼓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比姜元活着的时候还要强壮。


    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重新排列。


    最惊人的变化在头部。


    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全黑的、空洞的眼神，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带着一丝神采的眼神。


    它看着叶明，没有攻击，没有躲闪，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叶明也看着它。


    一人一尸对视了几息。


    然后尸体的眼睛闭上了。


    叶明深吸一口气，取出第七颗魂晶。


    这一颗是暗红色的，从他杀的一头一体双魂的鬼物身上得到的。


    品质比之前六颗都好，蕴含的魂力也更精纯。


    炼化过程很顺利。


    但当第七颗魂晶的魂力全部灌入尸体后，异变发生了。


    尸体猛地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红光。


    它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叶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紫青双剑在身边飞舞。


    但尸体没有攻击他。


    它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茫然。


    然后它开口了。


    “我……在哪？”


    声音沙哑，低沉，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


    叶明愣住了。


    炼尸会说话？


    他翻开《茅山炼尸秘录》的记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没有。


    秘录里从来没有记载过炼尸会说话。


    金甲尸不会，旱魃会不会？秘录没说。


    但旱魃是传说中的存在，不是普通炼尸能比的。


    “你在我的小世界里。”


    叶明回答。


    尸体转过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人，你知道你是谁吗？？”


    尸体沉默了。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暗金色的皮肤，鼓胀的肌肉，还有那些符文般的纹路。


    “姜元。”它终于开口了。


    “我叫姜元。太虚宗太上长老。合体后期巅峰。”


    叶明心里一沉。它记得。


    不是完整的神魂，是碎片。但它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尸体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它终于说。


    “我的神魂散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些残留的碎片，被魂力激活了。我不是姜元，我只是……姜元的影子。”


    叶明松了一口气。


    它清楚自己的状态，这就好办。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一些事。修炼，斗法，宗门，还有……”它顿了顿，看着叶明。


    “你。我记得你。你杀了姜元。”


    叶明没有否认。


    “你想报仇？”


    尸体摇了摇头。


    “我不是姜元。姜元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影子，没有他的执念，也没有他的恨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