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参表面的血光开始流转，从叶片到根须，从根须到主体。


    那些血光被印玺吸入，然后从印玺底部涌出，渗入炼尸的身体。


    这一次，炼尸的反应比之前剧烈得多。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正常人的体型，涨到了丈许高，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暗金色的皮肤下，那些符文般的纹路亮得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它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它在恢复自己生前的实力


    炼虚中期巅峰到炼虚后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炼虚后期到炼虚后期巅峰，又用了不到一炷香。


    然后，它停了下来。


    叶明眉头一皱。


    还不够。


    他催动印玺，把更多的灵参血光灌入炼尸体内。


    灵参的血光在快速消耗，从浓变淡，从深红变成浅红。


    炼尸的身体再次膨胀，从丈许高涨到了两丈高。


    暗金色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裂纹里有血光透出来。


    它的气息再次攀升。


    这一次，冲破了炼虚期的瓶颈。


    合体初期。


    叶明松了一口气。


    灵参的血光彻底耗尽了。


    叶明看着它，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消耗了所有的魂晶和那株六品灵参，但值了。一具合体初期的炼尸，放在灵界都是能让大宗门眼红的存在。更何况这具炼尸生前是合体后期巅峰的太虚宗太上长老，底子摆在那里，就算现在只恢复到合体初期，真正的战斗力也不止这个层次。


    叶明伸手，准备把炼尸收回小塔空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茅山镇尸印传来的联系，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微弱的像是一根头发丝在风中颤动。


    但叶明的神识足够强大，他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炼尸姜元的意识，在抗拒。


    不是那种剧烈的反抗，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抗拒。


    像是在试探叶明的反应，试探茅山镇尸印的束缚有多强。


    叶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神识顺着茅山镇尸印的联系，探入炼尸的意识深处。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眼神冷了下来。


    炼尸姜元残存的记忆碎片，在魂晶和六品灵参的滋养下，已经形成了相对完整的意识。


    虽然还是碎片拼凑的，但它已经有了“我”的概念。


    它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太虚宗的太上长老，知道自己是合体后期的修士。


    它也知道自己现在被炼成了一具炼尸，知道自己的生死掌握在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手里。


    但它不服。


    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凭什么控制它？


    它是合体期的存在。


    就算现在只剩下一具尸体，那也是合体期的尸体。


    它的肉身强度，它的力量，它的位阶，都远高于叶明。


    凭什么要听叶明的？


    凭什么要当叶明的工具？


    这些念头在炼尸的意识深处翻涌，被叶明通过茅山镇尸印感知得一清二楚。


    叶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紫金色炼尸。


    炼尸也看着他。


    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表情，但叶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下面藏着的东西。


    不是忠诚，不是服从，是衡量。


    它在衡量自己能不能挣脱茅山镇尸印的束缚，衡量自己能不能在叶明反应过来之前出手。


    叶明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合体期的肉身，就能挣脱茅山镇尸印？”


    炼尸没有说话，但它的瞳孔缩了一下。


    叶明没有给它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茅山镇尸印。


    印玺从蒲团旁边飞起，悬在半空。


    幽绿色的光芒从印玺表面亮起，笼罩住炼尸的全身。


    炼尸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定住，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被一头猛虎按在地上，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茅山镇尸印，专门镇压僵尸。


    不管你生前是什么修为，不管你死后变成了什么层次的僵尸，在镇尸印面前，都得老老实实低头。


    这可不是后来茅山派的仿品，这可是开派祖师手里的玩意儿啊！


    炼尸的意识在疯狂挣扎，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符文纹路在皮肤表面剧烈闪烁，像是在和镇尸印的力量对抗，但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叶明看着它，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我花那么多心思炼化你，会不留后手？”


    炼尸没有回答。


    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叶明没有再多说。


    他心念一动，把炼尸收进了小塔空间的地府碎片世界。


    地府碎片世界，灰黑色的天空下。


    炼尸姜元站在那片干裂的大地上，周围是灰白色的雾气在缓缓飘动。


    它环顾四周，暗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


    这里是那个它经常待的地方，但这次不一样。


    今天这里阴冷，沉重，带着一种让它本能想要臣服的气息。


    这是叶明催动自己小世界本源的缘故。


    炼尸感觉到了这种压制，它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叶明的神识化成人形，出现在它面前。


    “怎么不说话了？”


    炼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但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你一个化神中期，凭什么控制我？”


    叶明没有回答。


    炼尸继续说：


    “我是合体期的修士，就算现在只是一具炼尸，我的力量也远在你之上。”


    “你只是运气好，得到了茅山镇尸印，才勉强能压制我。但你知道我生前是什么人吗？太虚宗太上长老，合体后期。我活了上万年，什么没见过？你一个化神中期的小辈，也配做我的主人？”


    叶明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


    炼尸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闭嘴。”


    叶明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是不是合体后期巅峰，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是一具炼尸，是我用魂晶和六品九幽血灵参养出来的。没有我，你连意识都凝聚不出来，还在这里跟我谈资格？”


    炼尸的瞳孔缩了缩。


    叶明继续说：“你不服，你觉得我修为低，不配控制你。但你想过没有，我能在化神中期杀了合体后期的你，现在你只是一具炼尸，你觉得我收拾不了你？”


    炼尸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