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残魂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悬在半空的三块碎片，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那种激动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残魂都开始不稳定，金色道袍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冠冕上的珠串剧烈晃动。
“这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
“轮回印？碎片？”
叶明没有回答，只是让三块碎片在大殿半空缓缓旋转。
幽绿色的地狱道碎片停在最左边，乳白色的人间道在中间，血红色的畜生道在右边。
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投射在玉石地面上，形成一幅模糊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某种印记。
云中子残魂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他走得很快，快到金色道袍的下摆都飘了起来。
他冲到三块碎片面前，伸出手想碰，但又缩了回去。
他盯着碎片，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在微微颤抖。
“这是？地狱道！人间道！畜生道！……”
他一个一个地辨认，声音越来越激动。
“三块，你居然有三块！”
叶明的声音从炼尸姜元嘴里传出来。
“前辈现在觉得，晚辈有没有资格跟您谈条件？”
好在地狱道碎片在人间道和畜生道之间夹着，上面的负面气息都被隔离开来。
不然的话，这股气息都可能把这云中子残魂的神道法体给沾染上了！
云中子残魂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三块碎片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炼尸姜元。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戒备、嘲讽、不屑，现在变成了认真、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从哪里弄到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晚辈有三块轮回印碎片。”
“前辈想要转世重修，晚辈以后可以帮前辈做到。”
云中子残魂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三块碎片和炼尸姜元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叶明没有催他，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云中子残魂开口了。
“轮回印碎片应该有六块，你如今只有三块，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未来会找到另外三块？”
“你怎么确定你自己能重建六道轮回？”
“不确定。”
叶明说得很干脆。
“但总比前辈困在这里等死强。”
云中子残魂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而且前辈，我已经知道第四块轮回印碎片在哪了！”
“只是掌控那碎片的人，我现在还不是对手。”
云中子残魂又激动了不少！
四块，六道轮回的权限，找回了四道。
剩下的两道难道还远吗？
见云中子残魂又有些激动了起来，叶明继续补充道。
“前辈别忘了，晚辈手里还有一件东西。”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云中子残魂立刻想到了。
九层小塔。
那座让他恐惧、让他逃跑的九层小塔。
云中子残魂的脸色变了变。
他想起刚才在叶明紫府里看到的那座塔，想起那股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力量。
那座塔的主人，是他师叔。
那位师叔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如果叶明真的能用那座塔，未来再配合轮回印碎片……
修复六道轮回未尝没有可能啊！
云中子残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你想要福德真仙的传承。”
“对。”
“全部？”
“全部。”
云中子残魂沉默了片刻。
“全部传承我也没有，我只是一部分残魂，当年本体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后手，不止这一个，残魂也不应该只有我一个。”
“我可以把我掌握的传承给你，但你得先把老夫送出这个鬼地方。”
叶明没有立刻答应。
这家伙现在是神道法体，走的香火神道的路子。
外面是地仙界，生灵无数。
如果真的让他出去，然后找个地方苟起来，然后慢慢发展。
未来出一个香火神国也未可知。
风险太大！
他想了想，说道。
“前辈，晚辈有个提议。”
“说。”
“前辈先把一部分传承给晚辈，晚辈可以带一些前辈选定的后辈出去。”
云中子残魂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做生意，老夫给了你传承，我选定一些后辈出去有什么用？”
“你有合体期的战力，这地方老夫培养的后辈最强也不过炼虚罢了！”
“前辈可以立天道誓言。”
“天道？”
云中子残魂的笑声更冷了。
“这处秘境里没有天道，老夫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天道的力量进不来，你让老夫立天道誓言，立给谁看？”
“再说外面的天道，还是以前的天道吗？”
叶明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处秘境是云中子残魂当年布置的后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天道誓言在这里确实没用。
“那前辈说怎么办？”
两个人僵住了。
云中子残魂想出去，而叶明肯定不能放他出去。
不放他出去，就得不到云中子的部分传承！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云中子残魂先开口。
“这样，我先给你一部分传承，不是定金，是证明老夫手里确实有你要的东西。”
他想了想，伸出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枚玉简。
“这是本体当年炼制仿品法宝的心得，里面记录了三百多种仿品的炼制思路和窍门。你先拿去。”
他把玉简扔给炼尸姜元。
炼尸姜元张开嘴，把玉简吞了进去。
叶明在炼尸肚子里接住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确实是真的。
里面记录了各种山寨法宝的思路，从材料替代到禁制简化，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比他在试炼空间里拿到的那本炼器典籍还要详细。
而且上面的法宝名称，说出去简直吓死人。
诛仙小四剑，小太极图，小盘古幡，后天五方旗，金蛇剪，定江珠。
只是这名字看到叶明破防了！
诛仙四剑，太极图，盘古幡，你加一个小字，我能理解。
金蛟剪变成金蛇剪，定海珠成了定江珠。
你云中子好歹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
山寨就山寨吧，能不能起一点好听的名字？
非得蹭人家正品的名字不行吗？
叶明把玉简收好，从炼尸肚子里传出了一句话。
“东西是真的。但不够。”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