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了这些阿修罗的血之后，炼尸姜元的气息确实强了一丝。


    很微弱的一丝，但确实在增长。叶明愣了一下，然后想明白了。


    阿修罗族诞生于血海之中，是天地间污秽所化。


    僵尸也是污秽之物，两者同根同源。


    阿修罗的血对僵尸来说，就像灵石对修士，是大补之物。


    叶明笑了。


    他操纵炼尸姜元，继续朝牵引力的方向飞去。


    又遇到了几批阿修罗族，修为从元婴到炼虚不等，全部被炼尸姜元吸成了干尸。


    炼尸姜元的气息在缓慢攀升，虽然不快，但很稳。


    飞了很久。


    前方的血海颜色变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


    海面上飘着的雾气也更浓了，几乎凝成了实质。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那股牵引力越来越强。


    叶明操纵炼尸姜元放慢速度，神识全力展开，朝四面八方探去。


    方圆几百里内，到处都是阿修罗族的气息。


    化神期的有几十个，炼虚期的有十几个，还有几道气息他看不透，至少是合体期。


    那些合体期的气息在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那么悬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叶明没有理会它们。他操纵炼尸姜元，继续往前飞。


    前方出现了一个旋涡。


    旋涡很大，直径至少有几百丈。


    血红色的海水在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


    旋涡中心是一个黑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那股牵引力就是从黑洞里传出来的。


    叶明站在旋涡边缘，盯着那个黑洞。


    业火红莲在紫府中震动得快要跳出来了。


    叶明没有犹豫。


    炼尸姜元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巨大的血色旋涡。


    炼尸的身体刚接触到旋涡边缘，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从下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连合体期的炼尸都稳不住身形。


    叶明在炼尸肚子里，感觉到周围的血水在疯狂旋转。


    暗红色的海水裹挟着他，一圈一圈地往下转，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血水中夹杂着各种杂质，破碎的骨骼、腐朽的铠甲、不知名的碎片，在高速旋转中像刀子一样割在炼尸姜元的身上。


    炼尸姜元的皮肤上冒出火星。


    那些东西割不破合体期的肉身，但那股冲击力让炼尸的身体不断下沉。


    叶明没有挣扎。


    他操纵炼尸姜元放松身体，顺着旋涡的力量往下坠。


    旋涡的深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下沉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周围的血水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黑色，几乎看不到任何光线。


    只有炼尸姜元身上符文纹路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


    然后，那股眩晕感来了。


    叶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他修为突破化神之后，穿越空间通道都不会有不适。


    但这股旋涡带来的眩晕感，比空间通道强烈得多。


    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滚筒，翻来覆去地搅。


    他咬紧牙关，稳住意识。


    炼尸姜元的身体在旋涡中继续下沉，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周围的血水消失了。


    炼尸姜元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叶明透过炼尸的感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血海底部挖出来的。


    顶部距离地面至少有几百丈高，上面有一层透明的光幕在流转。


    光幕的颜色是五彩的，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在那层光幕上缓缓流动，把头顶的血海血水全部隔绝在外面。


    透过光幕往上看，能看到暗红色的海水在翻涌，但一滴都渗不下来。


    叶明操纵炼尸姜元站起来，环顾四周。


    空间的面积很大，方圆至少有几千丈。


    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岩石上有细密的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刻上去的符文。


    那些符文已经暗淡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叶明认出了其中几种。


    那是上古时期的封印符文，和他在阐教秘境里见过的有点类似，但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空间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只有一丈见方，通体白色，和周围的黑色岩石形成鲜明对比。


    石台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比地面上的更密集、更复杂，在暗淡的光线中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石台上放着一个花盆。


    花盆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花盆里有一株嫩芽。


    嫩芽从黑色的泥土中钻出来，只有两寸来高，茎秆细得像针，顶端顶着两片叶子。


    叶子的颜色是血红色的，薄如蝉翼，在暗淡的光线中微微颤动。


    叶明盯着那株嫩芽，心跳加速了。


    他紫府中的那朵业火红莲在疯狂震动，震得他整个意识海都在颤。


    那股牵引力就是从这株嫩芽上传来的，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炼尸姜元迈开步子，朝石台走去。


    脚步落在黑色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敲鼓。


    叶明走到石台前，停下来。


    他透过炼尸的眼睛，盯着那株血红色的嫩芽。


    嫩芽的茎秆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每根绒毛的顶端都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的颜色是赤金色的，和业火红莲的颜色一模一样。


    叶明深吸一口气，操纵炼尸姜元张开嘴。


    一道金光从炼尸嘴里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叶明从炼尸肚子里出来了。


    他站在石台前，距离那株嫩芽不到三尺。


    紫府中的业火红莲震得更厉害了，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往外冲。


    叶明没有压制它，心念一动，业火红莲从紫府中浮了出来。


    赤金色的莲花悬在他掌心，十二片花瓣缓缓转动。


    嫩芽的叶子颤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主动的回应。


    业火红莲的光晕和嫩芽叶片上的光点产生了共鸣，两种赤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地下空间都照亮了。


    叶明盯着那株嫩芽，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