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站在海面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血海。


    海水倒映出他的脸，苍老，疲惫。


    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他张开双臂。


    一道道黑影从血海的各个方向飞了过来。


    是阿修罗族。


    有的化成了人形，有的则是叶明见过的那种阿修罗鬼族的样子。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


    最弱的只有元婴期，强的已经到了合体后期。


    男的丑陋，女的美得不像话，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传说中的魅魔。


    他们飞到神秘人面前，同时跪了下来。不是跪在海面上，是跪在半空中。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神秘人的脸。


    “主人。”


    声音很齐，像排练过无数遍。


    神秘人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起来吧。”


    阿修罗族站起来，退到两侧，恭敬地站着。


    神秘人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从脚开始，慢慢往上，整个人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然后他的身体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碎裂。


    整个人化作无数颗小水滴，每一颗只有芝麻大小，通体暗红。


    每一颗水滴里，都映着他的脸。


    那些水滴悬在半空，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雾。


    然后它们落了下去。


    落在血海里，和海水融为一体。


    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彻底消失。


    海面恢复了平静。


    那些阿修罗族站在原地，看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领头的那个合体后期阿修罗才开口。


    “走。”


    他转身，朝血海深处飞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海面上又安静了。


    但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身影从北边飞来，速度很快。


    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合体后期。


    他悬在血海上空，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明明感应到了天劫的气息，怎么没了？”


    他展开神识，朝四面八方探去。


    方圆几万里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除了血海和几个零散的阿修罗族，什么都没有。


    老者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他刚走，又来了一个。


    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粗犷。


    大乘初期。


    他站在血海上空，低头看着海面，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天劫的气息，不会错。但为什么消失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注入真元。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转了几圈，然后停住了。


    指向的方向是海底。


    中年男子盯着罗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起罗盘，纵身跳进了血海。


    海水在他周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一路往下，游到了海底。


    海底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碎石和泥沙，还有一些碎裂的符文残片。


    中年男子在海底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从海里冲出来，浑身湿透，脸色不太好。


    “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飞走了。


    接下来又来了不少人。


    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铠甲，有的是散修打扮。


    修为从合体期到渡劫期不等。


    甚至还有两个二劫散仙。


    第一个散仙穿着一件灰色道袍，面容枯槁，像一具干尸。


    他悬在血海上空，闭着眼睛，神识探入海底。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业火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是业火。”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消失了。


    第二个散仙是一个老妪，拄着拐杖，佝偻着背。


    她站在海面上，拐杖在海水中点了一下。


    一圈涟漪从拐杖落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海水变得透明，能看到海底的一切。


    老妪盯着海底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来晚了。”


    她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再没有人来了。


    血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暗红色的海水缓缓翻涌，海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明回到紫霄基地的时候，这边已经是深夜了。


    叶明把花盆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正准备仔细看看，一股血腥味就从花盆里散发了出来。


    那味道很浓。


    不是普通血的那种铁锈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腥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又像是血液和泥土混在一起发酵了不知多少年。


    叶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血海里的时候，周围全是这种味道，他根本没注意到花盆会散味。


    现在到了紫霄基地，办公室里干干净净的，这股味道就太明显了。


    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得很快。


    几息之间，整间办公室都弥漫着那股腥臭味。


    叶明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味顺着门缝往外渗，飘到了走廊里。


    他当即打开空间通道，带着花盆进了位于小塔空间第二层的地府碎片世界。


    碎片世界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远处那条黄泉河在缓缓流淌，河面上的灰白色雾气在飘动。


    空气里本来就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花盆的血腥味混在里面，反而没那么刺鼻了。


    叶明刚站稳，一道金色的身影就从灵石山的方向飞了过来。


    地藏王真灵落在他面前，穿着金色袈裟，面容平静。


    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叶明手里的花盆上，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凝重的、带着几分警惕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走到叶明面前，盯着那个花盆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在花盆上方悬停，指尖有淡淡的光芒在闪烁。


    那股血腥味从花盆里冒出来，在他指尖缠绕。


    地藏王真灵收回手，看着叶明。


    “血息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叶明能听出来，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你从哪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