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就能够浑水摸鱼，继续寻找定海珠之类的上古灵宝。


    就算姜恒不说，接下来他也要提这件事情。


    想不到姜恒如此这般善解人意，居然自己提了出来。


    叶明坐在蒲团上，端起玉杯又喝了一口。


    琼浆入喉，那股清甜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渗入经脉。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那张桌案后面的姜恒。


    “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我确实有。”


    姜恒的呼吸明显轻了一瞬。


    他没有接话，但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等着叶明继续说下去。


    “但那是我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你想要什么？”


    姜恒开口了，声音很稳，但叶明听得出那稳下面是压着东西的。


    叶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原始道宗保证，上三宗以后不再以大衍天宗为目标。”


    “第二，给我足够分量的修行资源，仙玉、灵药、法宝，你们上三宗家大业大，拿得出来，最好给条仙脉”


    “第三，我要原始道宗藏经阁里关于上古天庭和封神榜的完整记载。”


    叶明说完这三条，看着姜恒，等他回答。


    姜恒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琢磨叶明提出的条件。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松动的意味。


    “相对于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而言，你的这些要求，绝对算不上过分！”


    叶明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姜恒却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他端起面前的玉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重新看向叶明。


    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已经变了。


    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被揭开了，露出下面的真实颜色。


    “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条件。”


    姜恒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让我大衍天宗继续存在下去，就是你最好的条件。”


    叶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姜恒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下去。


    “你如果不把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告诉我，会发生两件事。”


    “第一，大衍天宗今天就会从灵界消失。”


    “我带来的这艘灵舟，加上我自己，平掉你们那个刚建起来的驻地，用不了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目光锁在叶明脸上。


    “第二，你会被抓起来。”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开口，搜魂是最快的一种，到时候你脑子里的东西，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叶明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浮现了一层，很淡，像一层贴身的薄膜。


    那光泽没有继续变亮，也没有消退，就那么安静地覆在他体表，像是随时可以被抽走的刀鞘。


    姜恒看到了那层光泽，但他没有停下来。


    “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谈，是因为我在原始道宗算温和派，不是嗜杀的人。”


    “你提供的情报确实有价值，我愿意用商量来换，但如果你不识抬举……”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叶明身上扫了一圈。


    “那就别怪我了，这里是我的灵舟，你修为再强也不过是大乘期，八九玄功修得再好，在这里，在我这个人仙面前也翻不了天。”


    叶明听完这些话，没有急着回答。


    他坐在蒲团上，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表面缓缓流转，和愿力化身那乳白色的佛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潮水正在同一片海岸线上涨落。


    叶明看了姜恒几眼，然后开口了。


    语气很平，像是在聊一件已经发生过的旧事。


    “姜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姜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地仙界东胜神洲，是有仙人存在的。”


    姜恒没有说话，但叶明能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叶明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我一个大乘期的修士，跑到东胜神洲去，在那些有仙人坐镇的宗门地盘上转了一圈，还能打探到那么多消息活着回来，你就不好奇吗？”


    姜恒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温和商谈的神色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审视。


    他看着叶明，像是要把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重新看一遍。


    叶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紫府深处那具盘膝静坐的愿力化身彻底睁开了双眼。


    澎湃的佛光从化身身上涌出来，穿过紫府的边界，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种感觉叶明熟悉，温润而绵长的力量从身体内部升起来，覆盖了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


    八九玄功的运转速度骤然提升，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变得更加浓郁，和那层乳白色的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光膜。


    叶明的气息在攀升。


    从大乘中期开始，像是一道被堵了很久的水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路往上冲。


    大乘后期、大乘巅峰，然后冲破了渡劫期那道界限，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人仙之上，天仙之下，他周身的气息厚重而沉稳，像一座被压了万年的山终于在日光下露出了全貌。


    船舱里那些装饰用的阵法纹路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像是感应到了超出设计承受范围的灵压，自动开始负荷运转。


    角落里的香炉熄灭了一下又重新点燃，焰光比刚才暗了几分。


    姜恒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但他的手指已经从膝盖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盯着叶明看了几息。


    他的目光在叶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确认了那层气息的厚重程度，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


    “佛门气息……你是佛门修士？”


    叶明摇了摇头。


    “我不是佛门修士。”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翻篇的事情。


    “只不过在地仙界西牛贺洲杀了几个罗汉，几十个阿罗汉，他们的舍利子我炼化了一些，身上才带了这些佛门气息。“


    船舱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