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想说又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比上次见面低了不少：
“叶道友……又见面了。”
叶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恒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为难：
“叶道友，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地道。”
“上次在灵舟上答应你的事，我回去之后上报了宗门，宗门那边……没有同意。”
叶明却没觉得意外，毕竟就算当初自己不去问云中子神识金珠，还有地藏王菩萨真灵，自己想也能想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一界通道，三大宗怎么可能让它掌握在其他人手里！
“我本来想再跟宗门争取一下，但消息传到了仙界，仙界那边直接降了法旨下来，让他们派了这些人下来。”
“这一次，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姜恒说完这些，退后半步，像是在示意后面的人接话。
他身后那些灵舟还在原处悬着，没有靠近，但那上百位人仙的气息叠加在一起，像一片沉甸甸的云压在天罗岛上空。
叶明站在半空中，能感觉到那些气息正在锁定自己。
上百道神识从不同方向探过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围在中间。
他没有躲避那些神识，就站在那里让它们扫过。
“叶道友。”
姜恒的声音在寂静的风中再次响起，更加低沉：
“通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你若是愿意交出来，我可以保证，大衍天宗的人不会有任何损伤。”
“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灵界，去哪里都行，只要把通道的位置和方法告诉我们。”
“如果我不交呢？”
姜恒的目光迎上他，那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意味。
“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了。”
他说完这句，转过身，朝后方一艘灵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艘灵舟比周围的都要大一圈。
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长袍，面容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目光从高处垂落下来，落在叶明身上。
叶明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地仙境界。
那人站在船头没有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边在说话：
“姜恒，你退下。”
姜恒没有犹豫，转身朝那艘灵舟飞了回去。
那人从船头纵身飞起，姿态很随意，像是一步踏出船舷，然后整个人就自然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蓄力的痕迹，也没有释放什么威压。
叶明看着那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叫白谦，灵虚道宗掌刑长老，地仙境界。”
那人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书：
“叶明，你以域外天魔的身份在灵界立宗，杀太虚宗散仙多人，破太虚灭仙阵，我宗本可将你当场诛杀。但念你修行不易，我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交出通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说出你身上所有法宝的来历和用法，我放你离开灵界，从此不再追究。”
“第二，我拿了你，搜魂炼魄，一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选吧。”
叶明突然觉得这灵虚道宗还怪好嘞。
巧取豪夺还给自己想了相当好的借口。
把自己的行为粉饰的冠冕堂皇的。
叶明站在半空中，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缓缓亮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笑容：
“大衍天宗的人我已经带走了，岛上就剩我一个。”
“你们用那些人来威胁我，威胁不着。”
白谦的表情没有变化。
叶明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这两个选择，我一个都不选，不过想要开启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也可以，但你们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白谦没有说话，还没来得及飞进飞舟之中的姜恒却失声问道：
“上次的条件我都说过了，宗门没答应。”
叶明笑了，表情很是古怪。
“上次的条件不变，但你们来这么一出，伤害了我纯粹的心灵，我也要提一个新的条件”
“仙脉仙髓，完整的一条仙脉炼化成的仙髓，或者直接给我一条仙脉也可以。”
“你们既然能从仙界降下来这么多人，弄到这东西不也是轻而易举的吗？”
白谦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片刻之后，叶明听到了极轻的笑声，从他身侧的海面上传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多，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带着不屑。
“你一个下界飞升修士，区区大乘期，跟我们提条件？”
“只不过走了狗屎运，得了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罢了！”
“就是，直接拿下搜魂便是，何必跟他废话！”
白谦悬在半空，声音不高不低，传遍了整片海域。
“你一个下界散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容易。”
“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打一场，你要是能赢我，一会儿搜魂的时候，我可以让他们下手轻一点。”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周围的灵舟上有人笑起来，笑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混在一起，在海风中响成一片。
那些站在船头的修士们互相说着话，目光落在叶明身上，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场的戏。
“大乘期打地仙，这戏挺有意思。”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差距。”
“白长老下手可别太重，留口气还得搜魂呢。”
叶明站在半空，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完，然后也笑了。
他笑的时候没有什么杀气，就像听到了一句真的很好笑的话。
“你这话说得，跟戏文里那些等着挨打的反派一样。”
“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白谦没再说话。
他的手抬起来，朝虚空中随意一抓。
一柄飞剑从他掌心前方浮现出来，剑身通体青色，光泽温润，边缘的锋刃在阳光下泛着极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