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像是活的。


    那柄剑出现的瞬间，周围海面上的空气沉了一下。


    像是有看不见的重物压了下来，周围流转的天地灵气都纷纷下沉。


    叶明看了一眼那柄飞剑，目光在白谦手上停了一下。


    虚天灵宝。


    品级不低，上品以上，接近极品。


    剑身的材质和符文布局都算得上顶尖，带着一股常年被反复淬炼后才会有的沉稳气息。


    但确实不是仙器。


    叶明心里大概有了数，原来仙器这么稀缺啊！


    这白谦都特么地仙层次了，居然连仙器都没！


    他想着，也不知道这些人去仙界的话，有没有更好的飞剑。


    这个念头转得快，也没有持续太久。


    白谦已经动了。


    那柄青色的飞剑从他掌心中飞出，速度不快，但轨迹极其平稳，像是一根被拉直的线，精准地朝着叶明的胸口刺来。


    剑尖划破空气的时候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阵细密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高速振动。


    叶明没有退。


    他心念一动，紫青双剑从紫府中同时飞出，一左一右悬在他身侧。


    紫金色的剑光在阳光下亮起来，比白谦那柄青剑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晕，剑尖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对面那道正在逼近的剑光。


    两股剑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爆响。


    白谦那柄青剑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后退。


    它悬在那里，剑尖依然指向叶明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白谦没有急着让飞剑继续进攻。他看着叶明身侧那两柄剑，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开口说了一句：“剑不错。”


    “确实不错。”


    “没想到地仙都没一柄仙剑，着实可笑了点！”


    白谦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柄青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侧面切向叶明。


    剑身划过空气的轨迹带着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叶明侧身避开那道剑光，紫郢剑从他身侧飞出，迎着那柄青剑的方向斩了过去。


    两柄剑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火花四溅。


    青剑被震偏了几寸，紫郢剑也被弹了回来。


    两柄剑各自退开一段距离，然后重新稳住姿态，再次朝对方冲去。


    白谦的那柄青剑攻势极快，一剑接一剑，每一剑的轨迹都在变化，有时直刺，有时横扫，有时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切过来。


    叶明没有让紫青双剑各自为战。


    他握住了紫郢剑的剑柄，左手握着青索剑，双剑在手，迎着青剑的攻势迎了上去。


    两道剑光在海面上空交错碰撞，火星不断炸开，像是把一小片星空搬到了白天的海上。


    白谦的剑术确实精妙，那柄青剑在他操控下灵活得像是一条活蛇，每一次转向都带着一种算计好的精准。


    叶明能感觉到那些剑光之间的缝隙极其狭小，像是被反复计算过的。


    但他也不慢。


    八九玄功中的战法分支里，有一门专门应对这种飞剑搏斗的法门，讲究以快打快、以拙破巧。


    叶明没有去试图预判青剑的轨迹，而是在每一次碰撞中寻找对方的着力点，然后从那些着力点上施加反制。


    白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青剑被紫郢剑架住之后，又连续变换了三次角度，每一次都被叶明提前截住了去路。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面前这个大乘期修士的反应速度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三招之内就能拿下对方，但现在五招过去了，两人还在僵持。


    灵舟上那些观看的修士们也在变化。


    最初那种轻松的笑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专注的注视。有人站在船头微微前倾，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


    “那大乘期的剑术不差啊。”


    “确实不差……白长老那柄青霜剑的攻势，一般的人仙都接不了几招。”


    “那人修的到底是什么路子？”


    白谦的剑法在第七招的时候变了。


    那柄青剑的轨迹从密集变为简单，从快变为慢。


    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然后以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悬在叶明面前不远处。


    叶明感觉到了那股变化。


    那柄剑的剑势收了回去，但剑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像是把所有散在外的力量都压进了剑刃内部。


    白谦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语调没什么起伏。


    “你确实能打，但我有点赶时间。”


    话音未落，那柄青剑动了。


    同时白谦也把自己地仙境界的修为真正的展露了出来。


    刚刚似乎比拼剑术，似乎觉得直接用修为去压人，有点胜之不武。


    现在不装了！


    那青剑弹射出去的瞬间，叶明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层级。


    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剑身上那层青色的光芒拉成一道细长的光丝，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线，直接扎向他的面门。


    叶明没有用双剑去挡。


    他心念一动，紫府中那具愿力化身睁开了眼睛。


    乳白色的佛光从化身身上涌出，穿过紫府的边界，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体内升起来，覆盖了每一寸血肉和骨骼。


    八九玄功的运转速度被直接拔高了一截，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变得更加浓郁。


    叶明的气息在攀升。


    那柄青剑飞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手迎了上去，拳头裹着暗金色和乳白色交织的光膜，一拳砸在青剑的侧面。


    拳面和剑身碰撞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柄青剑被砸得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才稳住。


    灵舟上的议论声停了。


    有人张着嘴，有人握住了船舷边缘的栏杆，有人转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确实是真实发生的。


    白谦的表情也变了。


    他抬手召回那柄青剑，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侧面，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拳印，凹进去的深度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