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谦抬起头，看着叶明周身的乳白色光泽，眉头皱了一下。


    “佛门功法？”


    叶明没有回答。


    他握着紫郢剑和青索剑，暗金色和乳白色交织的光泽在剑身上流动，剑尖指向白谦的方向。


    他没有急着追击，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白谦的下一招。


    但白谦没有立刻出手。


    他悬在半空，目光从叶明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灵舟上的修士。


    那些人也在看他，有的表情凝重，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目光在叶明身上来回扫。


    白谦感觉到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叶明，目光重新落在他周身那层乳白色的光泽上。


    “你到底是道门的还是佛门的？”


    叶明没回答。


    旁边一艘灵舟上，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修士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佛门的人，修的是八九玄功？”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我说，这人会不会是佛门派来专门坑我们的？“


    这声音在海面上传得很远，被风裹着送到各个方向。


    旁边几艘灵舟上也有人跟着附和，声音叠在一起，越来越大。


    “八九玄功是阐教护教神功，佛门的人怎么可能修得成？”


    “可那佛光的气息是真的，不是假的。”


    “那他到底算什么？”


    “他说的那个地仙界空间通道，会不会也是假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什么陷阱里去？”


    白谦听着那些议论，握着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对那些议论做出任何回应。


    他握着那柄青剑，朝叶明的方向踏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叶明面前不到三丈的位置。


    青剑横扫，剑刃裹着一层压缩到极致的青光，像一把薄而快的刀，朝叶明的腰腹切去。


    叶明举起紫郢剑格挡，两柄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冲击力比他预想的更大，他的身形被推着往后滑了几丈才稳住。


    白谦没有停，第二剑紧跟着劈下来，比第一剑更快更沉。


    叶明再次格挡，又被推着后退了一段距离。


    白谦的速度在持续攀升，每一次挥剑都比前一次更快，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锁定叶明最难防御的位置。


    叶明被迫转为防守，双剑交替格挡，暗金色的光泽和乳白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持续流转，稳住了他的重心。


    他感觉到白谦的剑势正在以一种平稳的节奏层层叠加，像是一块正在被反复锻打的铁，温度在持续升高。


    但叶明也没有乱。


    八九玄功的肉身配合愿力化身的加持，让他在面对地仙级别的攻势时依然能站稳脚跟。


    那些剑光虽然快，但每一次落点他都能提前捕捉到，双剑架住之后那股冲击力也被暗金色的真元和佛光层层化解。


    灵舟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安静的注视。


    有人在数他们过了几招，有人在低声估算叶明的极限在哪里，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海面上空那两道人影在不断碰撞又分开。


    白谦的动作在某一刻停了一下。


    他握着剑，看着对面那个依然站得很稳的年轻人，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他从灵虚道宗内门修行一路走到现在，和人交手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和同境界的地仙打过，和人仙打过。


    但对面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那些都不一样，那层佛光和八九玄功之间的切换太自然了，像是一体两面，根本看不出缝合的痕迹。


    白谦没有再想下去，他握着青剑重新摆出了进攻姿态。


    他这一次的攻势和之前不太一样，剑势没有像之前那样层层叠加，而是一开始就拉到了满。


    那柄青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剑身上的青光亮到了极致。


    叶明感觉到了那一剑的压迫感，他握紧紫青双剑，暗金色和乳白色的光泽同时向剑身上涌去，在剑刃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光膜。


    两柄剑同时迎了上去。


    剑光碰撞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冲击波向四面扩散，掀起一圈圈巨大的海浪。


    最近的那几艘灵舟表面的防御阵法亮了起来，把涌来的冲击力挡在外面。


    白谦的身影从那道剑光中显现出来，他依然握着那柄青剑，剑身上多了一道浅痕。


    他对面几十丈外，叶明也握着双剑站在那里。


    叶明突然觉得这白谦是个好对手，理论上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对上天仙都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这白谦居然跟自己打了个平手


    白谦站在那里，也看着叶明，没有动手。


    周围那些灵舟上变得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放松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之后的沉默。


    白谦悬在半空，那柄青剑还横在他身前，剑身上的裂纹已经不再扩张了。


    他看着叶明，叶明也看着他。


    隔着几十丈的海风，两人都没有急着再出手。


    白谦把那柄青剑收了回来，剑身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的袖中。


    然后他右手结了一个法印，朝身后的方向轻轻一推。


    一道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落在最近那艘灵舟表面的阵法节点上。


    那艘灵舟上的阵纹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光芒从船头向船尾蔓延，覆盖了整艘船体。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上百艘灵舟的阵纹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灰蓝色的光芒从每艘灵舟上同时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以极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光网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几息之间就笼罩了整片天罗岛周围的海域。


    叶明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变化。


    那种感觉他熟悉，和之前在渡厄仙门那个浮游仙阙里被激活困阵时差不多。


    空气在变稠，灵气在变慢，真元在经脉中的流速微微下降了几分。


    但这一次的范围比那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更加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