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期妖族败亡的根本原因，你自己比我清楚。”
叶明说得很直接。
“屠戮人族造下的业障，到了最后还是你们自己扛。”
“巫妖大战是怎么打起来的，妖族天庭是怎么没的，你这位军师应该比谁都明白。”
白泽残魂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没有反驳。
因为叶明说的是实话，上古妖族当年在人族弱小的时候没少造杀孽。
那些业障积累下来，最终成了妖族气运衰败的一部分。
白泽残魂是妖族天庭的军师，对这段历史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答应你。”
白泽残魂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屠戮凡人这种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
叶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在沼泽边缘站了一会儿，那些妖族还在雾气中等待。
叶明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了一句：
“你的天赋神通，能看我的运势吗？”
白泽残魂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你要看运势？”
“对，我听说你的天赋神通涉及气运命理，能影响对手的判断和运气。”
“反向推演的话，应该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运势吧？”
白泽残魂沉默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下来：
“行，看在帮我手下妖族搬迁的份上。”
他朝叶明走近了两步，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瞳孔深处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淡，像是从瞳孔内部渗出来的，覆盖在叶明身上扫了一遍。
叶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道金光在他周身流转。
金光持续了大约几息，然后白泽残魂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在同一瞬间熄灭，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温和变成了一种明显的苦涩。
“怎么了？”
白泽残魂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
“看不了。”
“看不了？”
“你的运势，我看不了。”
白泽残魂的语气很平，但叶明能听出来平静语气之下的波涛汹涌。
“刚才那道金光探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你的运势之上有一层遮蔽，我破不开。”
叶明皱眉：
“什么东西能挡住你的天赋神通？”
“天机不可泄露。”
白泽残魂补了一句。
“有些东西不看也好，看了反而坏事。”
叶明没有追问。
他换了一个话题：
“还有个问题。”
“你说。”
“当年东皇太一身死之后，东皇钟去哪了？”
白泽残魂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暗金色的竖瞳里光芒流转，像是在快速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苦涩：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你也回答不了？”
“东皇钟是先天至宝，和东皇太一性命交修。”
“太一陨落之后，东皇钟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有人说是被圣人收走了，有人说是自行遁入虚空，还有人说是被某个大能藏起来了，这些都是猜测，没有实证。”
叶明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堂堂上古第一妖圣的残魂，竟然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白泽残魂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那张清秀温和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明显的恼怒，暗金色的竖瞳瞪了叶明一眼，嘴唇抿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这张嘴，比你的剑还伤人。”
“你听听你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你怎么不问我，混沌珠去哪了？那一道鸿蒙紫气去哪了？”
叶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是太那啥了！
只是没想到，白泽残魂居然也会破防。
不过混沌珠去哪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去哪了，叶明是真的想知道啊！
叶明想着继续跟白泽残魂插科打诨呢！
但就在这时，沼泽深处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那四位妖仙同时动了，鹰眼妖族朝雾气中飞了一段距离，片刻之后折返回来，在白泽残魂面前站定。
“大人，第一批族人已经集结完毕，大约三百余头，修为最低的化神中期，最高的大乘后期。”
“后续还有更多族人在赶来的路上，大约三天之内能到齐。”
白泽残魂点了点头：
“先带这一批过去。”
叶明抬手在面前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灰白色的裂缝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张开，边缘稳定而均匀，从一线宽度快速扩大到足以容纳十几人并排通过的开口。
裂缝对面透过来的光芒带着东胜神洲特有的温润质感，空气中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白泽残魂朝沼泽深处抬了一下手。
第一批妖族从雾气中涌出来。
化形不完全的半妖走在前面，保持兽形的妖族跟在后面，排成松散的队列朝通道口移动。
那些妖族经过叶明身边时，有的会偏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警惕和好奇，但没有人停下来。
鹰眼妖族走在队伍侧面，维持着队列的秩序。
熊族妖仙落在最后面，庞大的身形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三百多头妖族穿过空间通道，动作很快，没有拥挤也没有混乱。
白泽残魂站在通道口旁边，等最后一头妖族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芒中之后，转身朝叶明拱了拱手。
“谢了。”
叶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泽残魂已经转身走进了通道。
那道白衣身影在光芒中闪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叶明无语，跟特么我像跟踪你们一样，到了东胜神洲，就遁走了？
而且就这么一个谢了？
一点实际的都没有！
不过北俱芦洲极北之地的妖圣残魂，被送到了东胜神洲。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黑风洞基地在北俱芦洲南部，和极北之地隔着相当远的距离。
之前白泽残魂在这里汇聚妖族的时候，基地一直在监控，赵远山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大规模妖族迁徙的准备。
现在源头直接没了，那些散居在北俱芦洲各处的妖族失去了核心，短时间内不会再形成大规模的汇聚。
叶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