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苏沫她们又来到了那片板栗林。
脚下是废土世界里难得还算完整的林地,地面铺着一层干枯发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搓纸。风从树梢间慢悠悠穿过去,带着一点草木的清苦,一点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透果实微微发甜的气息。
这地方,苏沫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上一回,她就是在这里,实现了废土生涯里少有的一次暴富式收获。
那时候,几乎漫山遍野全是那种圆滚滚、浑身带刺、远远看去像迷你小海胆一样的板栗球,随便弯腰捡一捡,随便伸手摘一摘,车子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填不上。
那一天,是苏沫来到废土开始拾荒采集之后,幸福感最强烈的一天。
她可是太爱板栗了,上次就馋的直流口水,而且,这板栗也确实好吃!还顶饱,主要一个就够她和哥哥吃好几天了!
所以这一次,她是抱着再发一笔小财的期待,兴冲冲带着人冲过来的。
可当她真正站在熟悉的位置,睁大眼睛一圈一圈扫视时,那颗原本蹦蹦跳跳的心,“唰”地一下,直接沉到了脚底。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半点儿错没有。
可原本随处可见、枝头上挂着、地面上滚着的“海胆”,居然一个都不见了。
苏沫踮着脚,伸长脖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连草丛缝隙、树根底下都扒拉了一遍。
空的。
全是空的。
别说是饱满新鲜的板栗球了,就连一个被啃烂、被踩扁、被风干的空壳,她都没找着。
整片板栗林安安静静,枝桠空荡荡,地面干干净净,仿佛上一次那种丰收到离谱的场景,只不过是她饿昏了头做出来的一场美梦。
苏沫站在原地,嘴唇微微一抿,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难道……这次真的要空手而归了吗?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
天知道,她为了这一趟,提前一晚激动得差点没睡着。
天知道,在这吃一口少一口、什么食物都难找的废土,一颗无辐射、香甜软糯的板栗,到底有多珍贵。
那不仅仅是吃的,那是快乐,是幸福,是活下去的小盼头啊!
一想到自己兴冲冲出门,结果灰溜溜回去,连颗板栗毛都摸不着,苏沫就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唉……”
一声轻轻的、充满无奈的叹气,从她嘴里飘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失落,听得旁边一直默默护着她的苏南风都忍不住心头一软。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沫深吸一口气,两只小手悄悄攥成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废土小锦鲤,绝不轻易认输!
不就是表面上看不见吗?
说不定好东西都藏在深处呢?
这一块没了,说不准下一块有呀!
苏沫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早没想到呢!
上次来的时候,大家才刚摘一会儿,车子就被塞得快要爆炸,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一群人怕夜长梦多,怕遇到游荡的变异兽,怕辐射雾悄悄飘过来,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就撤了。
那时候,谁也没多想,谁也没往林子深处多走一步。
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大一片天地?
说不定……深处还有一大片没人发现的板栗树!
说不定枝头挂满了刺球,正安安静静等着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小火苗,“噌”地一下点燃了她所有的希望。
沮丧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苏沫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整个人瞬间满血复活。
“走!我们往林子深处走!”
她小手一挥,语气干脆又坚定,“上次没逛完,里面肯定还有!”
苏南风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听你的。”
凯撒依旧沉默地走在外侧,眼神警惕,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都提前挡在外面。
至于那只圆滚滚、毛茸茸、整天跟在苏沫身边混吃混喝的小雪狐,则“嗖”地一下蹦到她肩膀上,小爪子扒着她的衣领,小鼻子一抽一抽,也跟着兴奋起来。
一行人立刻调整方向,一头扎进板栗林更深处。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茂密,头顶的枝叶层层叠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零零碎碎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明明灭灭,像一群偷偷跳舞的小精灵。
脚下的路也变得不太好走。
盘虬卧龙的树根时不时从土里冒出来,一不小心就可能绊一跤。
枯枝、碎石、半腐烂的树叶混在一起,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沙沙”的声响。在这安静得过分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沫走在最前面,丝毫不怕辛苦。
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像开启了最高功率的雷达,一寸一寸扫过每一根树枝、每一寸土地。
左边看看,右边瞅瞅,一会儿踮起脚尖往高处望,一会儿弯下腰往草丛里瞅,一会儿甚至还歪着脑袋,从树叶缝隙里往上瞄。
那认真专注的小模样,像是在寻找什么绝世宝藏。
苏南风跟在她身后,一边帮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也帮着四处张望。他这个哥哥,别的不求,就求自家妹妹能开开心心、吃饱穿暖。
只要妹妹想找板栗,别说往林子深处走,就算是翻山越岭,他也二话不说。
凯撒则像一尊最可靠的守护神,身形挺拔,气息沉稳。
它不说话,不凑热闹,但耳朵始终竖着,眼神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任何一点异常的风声、草动、兽吼,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土,有他在,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变异松鼠更是全程亢奋。
它一会儿从苏沫身旁的大树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在前面探路;一会儿又蹦到低矮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四处张望;一会儿又钻到草丛里,扒拉半天,扒出来一堆枯树叶,气得小胡子一翘一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