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整个人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围着拉拉车转来转去,嘿咻嘿咻地忙活个不停,一会儿调整一下人参的位置,一会儿又伸手扶一把,生怕它在车里晃歪了,生怕它磕着碰着了。
她一门心思全在这株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参上,眼里心里都被这宝贝填得满满当当,哪里还顾得上旁边其他的小动静?
别说小雪狐在偷偷咽口水了,就算此刻有只小变异兽在旁边跳圈圈、扭屁股、唱山歌,她估计都没空瞥上一眼,耳朵直接自动屏蔽。
苏沫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安置着人参,动作轻柔又仔细,比对自己最珍贵的小玩意儿、最心爱的小零食还要上心。
她一点点挪动,一点点调整,就想让人参舒舒服服待在车里,安安全全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回去好好珍藏,好好使用,好好当宝贝供着。
就在她完成最后一下调整,准备直起腰松口气、歇一歇、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
突然!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尖锐又刺激、能瞬间让人灵魂一颤的刺痛!苏沫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当场僵在原地,跟被雷劈了似的。
她低头一看,自己小小的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了一道小口子。
口子不深,却足够破皮,一颗圆润鲜红、晶莹剔透、跟小珍珠似的小血珠,很快就从破皮的地方冒了出来,悬在指尖,摇摇欲坠,看得人心里一紧。
更巧的是——
那颗小小的血珠,不偏不倚,“嗒”地一声,正好滴在了下面的人参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猝不及防,苏沫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处在“突然被划破手”的懵圈状态里,压根没察觉到自己的血滴在了人参上面,更不知道这一滴血,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下一秒,疼意顺着指尖往上窜,一路窜到心里,窜到脑子里,苏沫当场就慌了。
慌得一批!
小姑娘本来就有点娇气,有点小题大做,一点点小疼都能在她心里放大好几倍,放大成十级疼痛。
在这缺医少药、随便破个皮都可能感染、随便感染一下都可能要命的废土世界里,破皮受伤可不是小事!
那可是天大的事!
万一感染了,万一发炎了,万一烂掉了,万一手指保不住了……
苏沫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可怕、恐怖、惊悚、能把自己吓哭的画面。
越想越怕,越怕越慌,越慌越疼。
她想也不想,当场就拔高了声音,带着点慌、带着点疼、还带着点小委屈、小可怜、小无助,朝着不远处的哥哥大声呼喊:
“苏南风——救命啊!!!”
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脆,又尖又亮,穿透力十足,在空旷的林间一下子传出去老远,惊飞了树上几只歇脚的小飞鸟,震得地面都仿佛抖了三抖。
正在不远处留意四周动静、警惕危险、随时准备战斗的苏南风,一听妹妹这带着哭腔、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了的“救命”,整个人都绷紧了。
浑身肌肉一紧,眼神一厉,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家妹妹这性子,向来是一点小事都能喊得跟世界末日来了似的,夸张得不行,离谱得不行,但他半点不敢耽搁。
废土世界,危机四伏,人心险恶,怪物横行,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苏南风脚下一刻不停,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急匆匆就朝着苏沫的方向跑了过来,神色紧张,脚步飞快,跟百米冲刺似的。
他心里七上八下,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疯狂乱想:
怎么了?
遇到变异兽了?
被什么东西咬了?
伤得很重?
流血了?
断手断脚了?
怎么就喊救命了?!
短短几步路,苏南风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七八种危险、惨烈、吓人的场面,甚至都想好要怎么冲上去拼命,怎么保护妹妹,怎么跟敌人死磕到底了。
他几乎是冲到苏沫面前,一把就拉住了妹妹那只受伤的小手,语气急促又紧张,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快给我看看!”
他低头,迫不及待、心急如焚想要看看妹妹到底伤得有多重,怎么就到了要喊“救命”的地步。
结果这一看——
苏南风当场愣住。
彻底愣住。
直接愣住。
愣得跟个木头人似的。
紧接着,一股莫名、复杂、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从心底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哭笑不得,血压都忍不住跟着一阵飙升,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晕过去。
只见苏沫指尖那道所谓的“重伤”、“致命伤”、“能喊救命的伤”,已经快愈合了!
就一道浅浅小小的口子,破皮都算不上严重,比蚊子咬的口子大不了多少,此刻甚至都已经开始慢慢收口,除了刚才那一点红痕,几乎都快看不出来了。
苏南风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废土。
他低头看着妹妹那道快痊愈的小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妹妹那副一脸“我超委屈我超疼我超可怜”的小表情,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憋出内伤。
他无奈又好笑地看了苏沫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我真服了你这个小家伙”、“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你这么个妹妹”、“我真的会谢”的意味。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无奈、宠溺、又好笑又好气:
“苏小沫,幸好我来得快,不然你这伤口……都要自己好了!都要彻底消失不见了!”
苏沫一听哥哥这话,再一看哥哥那明显无奈、哭笑不得的表情,当场就有点小尴尬。
尴尬得脚趾蜷缩,尴尬得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抬起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脸蛋微微有点发烫,红扑扑的,跟熟透的小苹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