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我躲得起、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生存原则,烈火豹打死也不想跟这个小奶娃动手,更不想跟她身边那只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恐怖至极的小银蛇起冲突。
它只想安安静静找回自己的小崽子,然后立刻、马上、飞快地离开这里,再也不出现,再也不靠近。
可是……它的小崽子还在人类手里啊!那是它的命!是它的一切!
让它就这么走,它不甘心,它舍不得,它做不到!它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崽子被人类带走,做不到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又好笑又紧张、又滑稽又诡异的一幕:
烈火豹一边怕得要死,怕得浑身发抖,怕得只想逃跑,一边又硬着头皮、咬着牙不肯离开。
就这么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又憋屈。它吸了吸鼻子,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嗅觉,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人群里那个最年轻、看起来最胆小、最瘦弱、最没有威胁的佣兵身上。
冲着他龇了龇牙,发出低沉又带着威胁的吼声,那吼声里没有平时的霸气,只有压抑的愤怒和焦急。
更离谱、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只大豹子居然还做出了一个极度人性化、极度聪明、极度清晰的动作——
它抬起一只大大的、锋利的爪子,认认真真、一本正经、指了指那个年轻佣兵的胸口方向,又指了指他背后背着的那个旧布包。
一下,又一下。
动作明确,意图清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再直白不过,连傻子都能看明白:
东西就在你身上!就在你的包里!赶紧交出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这个被烈火豹死死盯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年轻佣兵,不是别人,正是孟虎远房表姐家的儿子,名叫李宁。
李宁这孩子,家境普通,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家里条件不好,穷得叮当响,连上学的学费都凑不齐。
实在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了,表姐才托了好多关系,找到了孟虎,让李宁跟着他一起出来闯一闯,在林子里找点东西换钱,挣点娶媳妇、过日子、养家糊口的本钱。
李宁年纪小,胆子也不大,性格老实,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在这么危险的林子里闯荡过。
第一次跟着出来,本来就紧张得不行,心里七上八下,慌慌张张,全程都跟在孟虎身后,不敢乱跑,不敢乱看。
现在被这么一只体型庞大、凶神恶煞、嘴巴一张就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的大豹子死死盯着,当场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孟虎一看这架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一紧。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小侄子去送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被豹子伤害?
这豹子明显是冲着李宁去的,明显是认定了李宁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万一真被激怒,扑上来,李宁这小身板,这小胳膊小腿,三下两下就得没了,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孟虎急得满头大汗,冷汗直流,脑子飞速运转,疯狂思考对策,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当场对着李宁吹胡子瞪眼,嗓门一提,装出一副特别凶、特别生气、特别严厉的样子,对着这个“一表三千里”、沾亲带故的亲侄子吼道:
“李宁!你这个兔崽子!给我老实交代!不许撒谎!不许隐瞒!”
“你是不是偷偷拿了这豹子什么东西了?!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
“快说!老老实实说出来!不然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我们所有人都得被你害死!”
李宁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彻底一头雾水,满脸都是无辜和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他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地说:
“虎叔……我、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
“我、我能拿它什么东西啊……我这么胆小,我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豹子的东西啊……”
“我今天早上进林子,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什么都没找到,什么收获都没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拿啊……”
话说到一半,李宁突然顿住了,眼睛眨了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像是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划过。
哦……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顺手拿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他以为没用、以为是无主之物、以为是已经死掉的小东西。
今天早上路过那块大石头的时候,他确实看见石头上安安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刚死不久的小动物。
那小家伙特别小,一点点大,只有巴掌那么大,像一团小毛球。皮毛软软的、滑滑的、毛茸茸的,颜色还特别好看,暖烘烘的,摸起来身子还是软和的,一点都不僵硬,一点都不冰凉,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宁当时心里一动,虽然他年轻,但是他特别心疼自己的妈妈。
他妈妈常年在家里干活,洗衣做饭,干重活,冬天的时候,天气冷,手总是冻得通红,长满冻疮,又疼又痒,特别难受。他一直想给妈妈做点什么,让妈妈冬天能好受一点。
他想着,要是能把这小动物的皮剥下来,做一双小小的、软软的皮手套,妈妈冬天干活的时候戴上,手就不会冻得通红,就不会长冻疮,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捡了个没用的小尸体,捡了个被人丢弃、没有主的小东西。完全没有想到,这居然是这么一只凶猛大豹子的亲生崽子!
他顺手就把那小家伙塞进了自己背后背着的旧布包里,塞得严严实实,藏得好好的,谁也没说,准备等回去之后再慢慢处理,给妈妈一个惊喜。
李宁越想越慌,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脸色越来越白,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支支吾吾、断断续续、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一点都不敢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