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堂堂一个小队领头的,手里就一块小小的土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明目张胆抢走了?
眨眼之间,他竟然被抢劫了?还是被抢了一块土豆?
孟虎心里又气又闷又无语,憋屈得快要吐血。
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倒霉到家了!
先是被烈火豹追得狼狈不堪,一路逃窜,丢尽脸面;现在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吃口土豆,居然连这么一小块食物都保不住。
难道他现在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踩他一脚?怎么偏偏到他手里,就剩这么一块土豆,还能被人悄无声息抢走?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棵树,枝叶晃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留下一道一闪而过的痕迹,气得他牙根痒痒,却又无处发力。
一旁的李宁,刚好吃到一半,手里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土豆,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他看着小叔一脸懵逼、欲哭无泪的憋屈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土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小叔太惨了。
犹豫了半天,李宁悻悻地走上前,挠了挠头,对着孟虎小声说道:“叔……要不,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块给你吃?我就咬了一小口……”
孟虎缓缓转过头,斜睨了自己这个傻侄子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嫌弃,还有一丝“你是不是缺根筋”的无语。
不会说话就别说,行不行?
他孟虎好歹也是一队之主,在兄弟们面前向来要面子、有威严。去吃侄子咬过一口的土豆?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队里立足?还怎么管教手下的兄弟?这脸还要不要了?
孟虎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强撑着面子,悻悻地回了一句:“不用了,你赶紧吃你的吧,别管我,我不饿。”
话虽这么说,可孟虎的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他眼睁睁看着队员们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那股浓郁的土豆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馋得他抓心挠肝,口水在口腔里打转,却只能强行憋回去。
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就是一块土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回去之后,再找其他食物吃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平平安安把这位小姑奶奶送回去,其他的都不重要,面子也比一口吃的重要。
孟虎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强行压下心里的馋虫和委屈,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谁也没有想到。
就在这一眨眼、呼吸之间。
更加让人措手不及的危险,悄然降临。
原本还算安静祥和的四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响。
“沙沙沙……”
“窸窸窣窣……”
声音一开始很轻,很淡,混杂在风声里,几乎难以察觉。可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从微弱变得明显,从零散变得连贯。
东边的草丛里有声音,西边的灌木丛里有声音,南边的树林里有声音,北边的土坡后也有声音。
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全都响起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树林里、土石后,缓缓移动、悄悄靠近。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静静地盯着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和危险。
孟虎脸上的憋屈和无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色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周身的气场从无奈憋屈,切换成高度警惕的凶悍。
他下意识一步跨出,将旁边的苏沫紧紧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小家伙,同时对着队员们低声厉喝:“戒备!全部戒备!有情况!”
队员们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热闹的吃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一变,瞬间把手里的土豆塞到嘴里,也不管烫不烫,麻利地拿起身边的武器,迅速聚拢在一起,神情紧张地看向四周,摆出防御姿态。
刚才还温馨热闹、充满食物香气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紧张感瞬间拉满,危机四伏。
他们这个疲惫又满足的小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然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彻底包围了。
而孟虎,连一口土豆都没吃上,就再次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险境,心里的憋屈和郁闷,更是达到了顶峰。
孟虎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窜遍全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尖叫——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倒霉到家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又瞥了眼四周灰蒙蒙的废土荒原,干裂的土地裂着密密麻麻的口子,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远处残破的建筑骨架歪歪扭扭地立着,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在这吃人的废土世界里,倒霉从来不是小事,是要命的大事!他心里哀嚎不止,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是非死不可吗?
前一分钟,大家还在烤着火,啃着美味的食物,他还暗自庆幸今天运气不错,甚至盘算着回去能给队里的兄弟多分点补给,谁能料到,短短半个时辰,就从顺风顺水跌进了九死一生的死局,这落差大得让他差点当场原地裂开。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奶娃苏沫,四岁半的小家伙脸蛋圆滚滚的,像颗熟透的小桃子,粉粉嫩嫩的透着健康的血色,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懵懂,对周遭一触即发的危险毫无察觉。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软乎乎的身子靠在他怀里,带着孩童独有的温热体温,全然没察觉到死神已经把冰冷的镰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只当是跟着大叔一起出门逛荒原野玩。
孟虎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比被利爪带毒的变异兽狠狠挠了一道还疼,密密麻麻的酸胀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