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啊!那车葡萄是他们跑了好远的路、小心翼翼避开无数小变异虫才摘下来的补给,沉甸甸一车,就这么丢在霸王花眼皮子底下,谁看了都心疼。
更别说豌豆射手那半截还立在原地的绿杆子,苏南风口袋里揣着脑袋,身子落在那儿,怎么说都不算完整。
苏沫更是攥着豌豆射手的小脑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个劲儿拽苏南风的衣角:“哥哥,我们回去把它的身子捡回来好不好……没有身子,它就站不起来了,也不能突突炮弹了。”
孟虎原本是坚决反对的,刚从鬼门关逃出来,再回去招惹那株凶花,简直是往虎口里送。可想着一车补给,再看看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想到豌豆射手刚才也算救了大家一命,思来想去,终是松了口。
“要回去可以,只能悄悄摸回去,不许出声,不许乱跑,看我眼色行事,它要是有一点动静,我们立刻掉头就跑。”
众人一听能回去捡东西,全都点头应下,刚才还疲惫不堪的身子,瞬间又提起了劲。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没散去的后怕,心还悬在半空,脚步放得轻之又轻,一路猫着腰,顺着刚才的路往回摸。
越靠近那片林子,众人的呼吸就越轻,一个个屏住气息,连脚步声都压到最低,跟做贼似的一点点挪过去。苏沫被孟虎抱在怀里,也乖乖捂住嘴,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前方,生怕一不留神,就看见那张吓人的大嘴冲过来。
还好,等他们悄悄探出头一看,那株变异霸王花还在原地蔫头耷脑地晃着,花盘耷拉着,茎干上的毒泡泡少了一大半,尖刺也掉了不少,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内伤里缓过来,压根没心思理会偷偷摸回来的一行人。
它就那么有气无力地杵在那儿,咔哧咔哧的声音都弱了不少,看上去凄惨又好笑,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穷追不舍的凶神恶煞模样。
众人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动作更快了。
两个佣兵轻手轻脚跑过去,拉起被丢下的拉拉车,车轮在地上轻轻滚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苏南风则快步跑到那截绿色杆子旁边,弯腰小心翼翼把它拔了起来,又顺手扫起地上破碎的花盆残片,揣在怀里就往回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全程鸦雀无声,比执行最要紧的任务还要谨慎。
直到一行人拉着车、揣着豌豆射手的身子,彻底退出了霸王花的视线范围,所有人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彻底落地。刚一跑出安全距离,大家再也绷不住,脚步瞬间加快,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赶。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拉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确认那株霸王花没有追上来,才敢稍稍放松一点。
刚才那场你追我逃、绝境被堵、豌豆射手反杀的场面,实在太过惊险又离谱,回想起来,一个个还觉得后背发凉。要不是那小玩意儿倔得离谱,在霸王花嘴里还不忘突突炮弹,他们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那儿了。
苏沫靠在孟虎怀里,一手捧着豌豆射手的脑袋,一手轻轻摸着苏南风带回来的半截绿杆子,小脸上满是心疼。好好的朋友,被啃得身首分离,虽然还活着,可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家一定要把它修好,让它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微微发暗的时候,一行人赶回了落脚的地方。也就是苏沫住的那个棚户区门口。
一踏进安全的地界,所有人彻底放松下来,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逃亡时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孟虎看着拉回来的一车葡萄,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众人,终是长长松了口气。
苏沫却顾不上休息,一落地就拉着苏南风,急急忙忙找来了针线盒。
她搬来一个小凳子,认认真真坐在桌前,把豌豆射手的小脑袋和半截绿杆子并排放在桌上,小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苏南风在一旁看着,又好笑又无奈:“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把豌豆射手缝起来!”苏沫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缝好了,它就能长在一起,就能重新站起来,还能突突炮弹了。”
她说着,拿起一根细细的针,又笨拙地扯出一段线,小嘴巴抿得紧紧的,眯着眼睛一点点往针眼里穿线。小手颤巍巍的,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线穿进去,还得意地朝苏南风扬了扬下巴。
随后,小家伙捏起豌豆射手的小脑袋,对准那半截绿色杆子的断口,小心翼翼地凑在一起。
一手按住,一手拿起针,认认真真、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线还缠在了一起,可她一点都不急躁,小脸上满是认真,动作轻之又轻,生怕扎疼了自己的好朋友。
圆滚滚的小脑袋和绿色的杆子,被一根细细的线硬生生连在了一起,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缝好最后一针,苏沫小心翼翼打了个结,剪断多余的线,捧着被自己缝好的豌豆射手,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好啦!”
想到它还有伤口,怕被撕裂,又去外面捡了几个树枝,用绳子缠绕在伤口连接处。
她把豌豆射手轻轻放在桌上,看着自己缝补好的朋友,满心欢喜,“以后你可不许再乱闯祸了,再惹这么大的麻烦,我就真的要打你屁股啦!”
桌上的豌豆射手晃了晃刚被缝好的小脑袋,炮口微微一噘,秃噜出一颗小小的豌豆,轻轻落在苏沫的手背上。
就像是默默掉了眼泪一样,也像是在乖乖认错,又像是在撒娇。
一旁刚缓过劲的佣兵们看着这一幕,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