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压根感受不到躲在树后的孟虎一行人有多害怕,更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成了吃人的凶神恶煞。
它从来都不会随便伤害人类,毕竟它还有苏沫这么一个要好的小朋友,说什么也不可能去伤害小家伙的同类。
所以在隐约感受到附近有人类气息之后,凯撒也只是假装没有察觉,打算默默绕开这群人,继续走自己的路,不去多生事端。
它只想安安稳稳把猎物送到苏沫手里,别的事情,一概不想管。
可就在它准备不动声色绕道而行的时候,树丛旁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奶乎乎、脆生生的小嗓音,清清楚楚传入它的耳朵里。
“凯撒!凯撒!我在这儿!”
凯撒的耳朵瞬间“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原本慢悠悠的步伐也猛地一顿。
小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它又惊又喜,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一眼就锁定了躲在树后的小小身影。
那一刻,凯撒心里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恨不得当场原地蹦几下。
它这边自顾自开心得不行,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孟虎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整张脸都白了。
这位小姑奶奶哟,今天是不把自己折腾到险境里不罢休是不是?
本来那大猩猩都已经打算转身离开了,马上就要走远,再也跟他们扯不上关系,结果倒好,被这小姑奶奶一嗓子直接喊了回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吾命休矣!孟虎吓得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紧紧抱住苏沫,伸出自己那双粗糙又厚实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巴,示意她千万不要再出声。
他动作不敢太重,怕弄疼怀里的小祖宗,又不敢太轻,怕拦不住对方那声线清亮、穿透力极强的小嗓子,只能小心翼翼又无比紧张地捂着,心里疯狂祈祷:别喊了别喊了,再喊咱们今天全都要交代在这儿!
他只想赶紧把这个小奶娃藏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要吸引那只庞然大物的半点注意,只求对方能赶紧忘掉这茬,快快离开,从此江湖不见,各自安好。
可凯撒是什么脾气?
在它心里,苏沫是需要捧在手心里好好护着的小宝贝,是它跨越山林也要惦记的好朋友,如今居然被人抱在怀里,嘴巴还被死死捂住,看起来可怜巴巴、委屈极了,这画面让它瞬间就不太高兴了。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下一秒,凯撒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将肩膀上扛着的两只咩咩兽“哐啷”一声扔在地上。
那两只咩咩兽虽说不算顶级巨兽,但个头也着实不小,这么重重一砸,地面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尘土微微扬起,声响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孟虎一行人听得心都跟着颤了颤。
完了,这是要开饭的前奏吗?
扔开猎物,轻装上阵,准备动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缩在隐蔽处,心脏狂跳不止,只觉得下一秒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而凯撒扔完猎物,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战利品一眼,紧接着便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孟虎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地面微微震颤,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孟虎浑身僵硬,抱着苏沫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被发现了,彻底跑不掉了。
他想躲,想跑,想把苏沫护得更紧一点,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凯撒一步步走近,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天蔽日,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孟虎甚至已经能看清对方粗糙的皮肤、健壮的肌肉,还有那双看起来格外吓人的眼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死,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他也要尽量给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就算救不下小祖宗,他也不能苟活。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凯撒并没有立刻发难,也没有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
它先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孟虎和苏沫之间来回扫了几下,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和自己的小宝贝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家人?是朋友?还是……欺负小家伙的坏人?
凯撒脑子不算复杂,但也不傻,它分得清好坏,也懂得观察,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它不会随便动手伤人。
可看着苏沫被捂住嘴巴、动弹不得的样子,它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是在欺负它的好朋友。
保护欲瞬间冲上头顶。
于是,在众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凯撒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巨大而粗糙,手指粗壮,看起来充满力量,随便一挥就能折断树木,随便一抓就能捏碎岩石。
孟虎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心里只剩绝望。
来了来了,终于要动手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凯撒只是伸出一根粗粗的食指,轻轻在孟虎的额头上一点。
就这么轻飘飘、看似毫无力气的一下,孟虎却像是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猛然击中,当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脚步虚浮,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坐在地上。
他怀里抱着的苏沫也顺势从他怀中滑落,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孟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却已经晚了。
完了!
小姑奶奶要摔了!
这要是摔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睛瞪得滚圆,心脏像是骤然停跳了一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快的身影动了。
凯撒眼疾手快,在苏沫即将落地的瞬间,一把稳稳将人接住,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跟它刚才那充满力量的一指头,简直判若两“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