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静得离谱,静到能清晰听见脚下枯叶被微风拂动的细碎声响,能捕捉到远处零星变异小虫爬行的微末动静。
整片林子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静谧笼罩,压抑又沉闷,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潜伏在每一处阴影角落里,随时准备探出獠牙。
小小的苏沫微微闭着双眼,整个人安安静静靠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此刻她的意识放空,思绪慢悠悠飘散开,耳边莫名萦绕起一阵陌生又格外耳熟的动静,那声音不尖锐、不突兀,带着一种缓慢又黏腻的质感,一下一下传入耳畔,挠得人心尖发痒。
她在脑海里仔细复盘、默默回想,反反复复咀嚼着这道奇怪的声响,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啊?听着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几次,可一时半会儿又偏偏想不起来源头,模模糊糊卡在记忆里,不上不下格外磨人。
一旁的孟虎带着佣兵队一众队员,正警惕扫视着四周林间环境,原本还算放松的神情,此刻尽数染上了浓浓的诧异与凝重。
众人原本还在低声闲聊几句,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和休整的去处,可当那道奇怪的爬行声慢悠悠从林间暗处传出来时,所有人瞬间敛了笑意,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
每个人的耳朵都下意识竖了起来,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大家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疑惑与戒备,空气中的氛围瞬间紧绷了好几个度。
“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人压低了嗓音,用气声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惊扰了暗处潜藏的东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谨慎,“这声音……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慢慢爬行?这动静,应该不是小型变异兽吧?似乎不太妙啊!”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众人瞬间恍然,越仔细听越觉得没错,那黏腻拖沓的声响,分明就是大型生灵贴地爬行才会发出的动静。
下一秒,无需任何人提醒,孟虎带头,所有佣兵队员齐齐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浑身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半分松懈。行走在这片荒芜之地,所有人都刻在骨子里谨记一条生存铁律:永远不能小瞧废土上存活下来的任何一只变异兽。
能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废土天地间站稳脚跟,安然活下来的生灵,从来都不是靠运气敷衍度日,每一只都是历经无数次厮杀、躲过无数次生死危机熬出来的狠角色。它们各自都修炼出了异于普通野兽的特殊本事,有的速度快如疾风,有的战力凶悍无匹,有的擅长隐匿伏击,还有的自带诡异天赋。
大自然向来奉行残酷的优胜劣汰法则,没有一技之长、没有自保能力的生灵,早就早早沦为其他强者的盘中餐,湮灭在漫漫废土岁月里,根本没机会活到现在。能留存至今的,个个都不是善茬,稍有不慎贸然轻视,下场大概率就是葬送性命。
众人站在原地,脚步不敢随意挪动分毫,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声音传来的密林深处,手都不自觉抚上了腰间、背上的武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林间的阴风依旧缓缓吹拂,枯树枝桠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细碎的黑影,更添了几分诡异莫测的氛围感。
苏沫心思单纯,原本还沉浸在琢磨奇怪声响的思绪里,对外界骤然变得凝重压抑的氛围感知不算敏锐。可周遭那种无声的紧绷感太过浓烈,像是一层厚重的气压缓缓笼罩过来,悄无声息钻进感知里,让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掀开长长的睫毛,露出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眸子,眼神朦朦胧胧,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懵懂。
她抬起稚嫩的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慢悠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动作慢悠悠的,带着孩童独有的慵懒乖巧,和周围众人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揉完眼睛,苏沫慢悠悠抬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只见孟虎一行人全都围在自己身旁,围成一个严实的圈子,人人都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神情严肃凝重。
虽然没人说话,也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但每个人的手都早已牢牢攥紧了随身的武器,指节微微用力,握得格外紧实,隐隐透着随时准备拔剑出鞘、挺身决斗的架势。
那股蓄势待发的紧绷感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林间暗处就会冲出凶猛异兽,众人便会立刻迎上前去,展开一场生死厮杀。苏沫眨了眨眼,懵懂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不太明白原本好好的氛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紧张压抑,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林间的压抑氛围还在持续蔓延,阴风卷着枯叶在地面轻轻打转,远处的爬行声响依旧断断续续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细线,紧紧揪着在场每一个佣兵的心弦。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深处,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就引来暗处潜藏的未知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异动悄然落在苏沫的脖颈间。
一直安安静静盘踞在苏沫脖子上,像一条精致贴身的小配饰般的小银蛇,忽然轻轻动了动身子。
原本慵懒蜷缩、闭目休憩的它,鳞片微微舒展,细小的蛇身轻轻扭动,脑袋也下意识朝着林间声响传来的方向探了探,带着一种本能的感应与警觉。
这份细微的挪动,立刻就被苏沫清晰感知到了。她心思细腻,对脖颈间小家伙的动静向来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丝轻微的蠕动,都能精准察觉。
就在感知到小银蛇异动的刹那,苏沫的脑海里骤然荧光一闪,像是有一道灵光瞬间破开迷雾,之前萦绕在耳边那道熟悉又想不起源头的爬行声,瞬间有了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