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也没有任何能指向幕后主使的情报纸条,唯一搜出来的物品只有一小袋中等纯度能量晶石,算是这群杀手随身携带的酬劳物资。
没有获取到有用线索,三人没有在黑衣人身上浪费多余时间,起身拍落身上沾着的枯枝尘土,重新顺着断断续续的暗红色血迹,继续朝着密林更深处稳步前进,搜寻消失的求救者。
密林深处光线愈发昏暗,交错的变异树枝把整片天幕遮得密不透风,脚下腐叶堆积厚重,踩上去发出沙沙闷响,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枝叶的摇晃声,压抑的氛围包裹着三人,每走几步,孤狼都会释放精神力探查方圆十米范围,杜绝再次遭遇伏击突袭。
苏沫乖乖跟在孟虎身侧,小手紧紧攥着腕间佩戴的光脑,打开生命探测功能,既能接收星际求救信号,也能近距离感应生命体征波动。
就在一行人穿过一片低矮荆棘丛,距离失事飞船将近两百米时,苏沫手腕上的能量光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尖锐的“滴滴”提示音,光脑屏幕同步亮起刺眼的淡蓝色光芒,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骤然拉高,屏幕弹窗清晰标注文字:高浓度生命信号,求救目标就在周边五米范围内。
听到光脑警报声的瞬间,孟虎、孤狼立刻停下前进脚步,瞬间进入全面警戒状态,两人分别守住左右两侧,目光扫过周遭所有树干、灌木丛、土坡洼地,仔细排查每一处能够藏匿人的隐蔽角落,可肉眼扫视一圈。
视线范围内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没有藏身的山洞,没有倒伏的巨木缝隙,平坦地面也没有挖掘出的地穴,所有人心里都充满疑惑,光脑明确提示目标近在咫尺,可人到底藏在哪里?
苏沫低头盯着光脑不断闪烁的定位标记,小眉头皱起,顺着屏幕指引的坐标方位,抬头看向身前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巨型变异古木,树干粗壮异常,树皮沟壑纵横,靠近地面的树干中段,有一处被风雨腐蚀出来的巨大凹陷,凹陷外围缠绕着细碎藤蔓,不仔细观察的话,完全会被藤蔓遮挡忽略过去,原来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型树洞。
此刻密林天色本就昏暗,再加上藤蔓层层遮掩,要是没有光脑精准定位指引,仅凭肉眼粗略扫视,谁都不可能发现树干内部还藏着一处可供人藏身的树洞。
孤狼率先迈步走到巨木树干旁,抬手扯开缠绕树洞洞口的藤蔓,随即激活自己手腕上的光脑,将光脑灯光功能拉满,一束刺目的纯白强光瞬间射入黑漆漆的树洞内部,照亮树洞全部空间。
强光穿透黑暗的刹那,三人不约而同凑近树干洞口往里面观望,看清树洞内部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满是意外。树洞空间比外表看上去宽敞不少,足够容纳两人平躺休息,树洞地面铺着一层干枯柔软的干草,干草上静静躺着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
左侧的年轻男人仰面靠着树干内壁,双眼紧紧闭合,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状态,胸腔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呼吸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从头到脚仔细查看,男人体表没有任何明显外伤,没有划伤、灼烧、晶石冲击留下的创口,暂时无法判断他昏迷的具体诱因。
躺在男人身侧的年轻女人状态要糟糕得多,手臂、脖颈、小腿外露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部分伤口还在缓慢渗出淡红色血液,破损的作战服牢牢黏在皮肉上,看着就让人揪心,她同样虚弱无力地闭着双眼,意识模糊,只能依靠微弱呼吸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苏沫挣脱孟虎扶着她的手,迈着短短的小步子凑到树洞洞口,把自己腕间的迷你光脑凑近树洞内部,借着双重强光仔细打量树洞中一男一女两人的面部轮廓、五官样貌,视线来回在两人脸上反复打量,小脑袋飞速转动,拼命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搜寻匹配的影像。
这两张面孔莫名给她一股极强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无数次近距离见过,可丢失过往记忆之后,脑海里的相关画面破碎零散,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两人的身份,苏沫站在树洞边小声喃喃自语,满脸困惑:“这……这两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她站在原地低头沉思片刻,零碎记忆碎片如同断线星屑般在脑海里拼接组合,一张边角泛黄、印着一家四口模样的全家福影像突然清晰浮现在脑海深处,苏沫瞬间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她终于认出了树洞中昏迷的两个人!
这一男一女,正是那张全家福照片里,除了年幼的自己和哥哥之外,另外两名主角,是她丢失记忆之后,从未亲眼见过、只存在于模糊旧照片记忆里的亲生爸爸妈妈!
巨大的震惊混杂着突如其来的心慌、忐忑席卷了苏沫小小的身躯,她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伸手紧紧抓住身旁孟虎的裤腿,软糯的嗓音带上明显的哭腔,急急忙忙朝着身边两个能依靠的成年人求助:“孟虎大叔、孤狼大叔,快、快帮帮我救救他们……他们好像是我的爸爸妈妈!”
孤狼听见小姑娘这句带着不确定的“好像”,挑了挑眉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哭笑不得,当即开口反问:“什么叫好像?”
一旁的孟虎闻言,低头看向身旁慌得手足无措的四岁半小奶娃,心里默默吐槽,都已经见到全家福里的亲人了,居然还没法百分百确定身份,这四岁半的小孩子,做事属实有点不靠谱啊!
树洞洞口的纯白强光依旧稳稳笼罩着洞内一男一女两道虚弱身影,孟虎低头垂眸看着身旁眼眶微微泛红、小手攥紧自己裤脚的苏沫,心底无奈的念头又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