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人,肩宽背厚、线条硬朗,脸上带着久经风霜的沉稳,体型极具压迫感。
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意识还处在混沌虚弱的状态,脑袋昏沉发懵,浑身伤口隐隐作痛,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猛地看到一个陌生高大男人近距离对着自己,还托着自己的脖颈,本能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人在虚弱无助的时候,防备心会拉到最高。
女人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尽量远离孟虎,后背轻轻抵上粗糙的树干,整个人下意识蜷缩起来,充满了戒备和怯懦。
她嗓子干涩沙哑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轻轻颤颤:“你……你是谁?”
那声音又轻又弱,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害怕,听得人心头发软。
洞外偷偷趴着偷听的苏沫,心脏瞬间“咚!咚!咚!”疯狂狂跳!
醒了!真的彻底醒了!
是她!就是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她的妈妈!
孟虎看着女人满脸害怕、躲躲闪闪的样子,当场有点哭笑不得,心里疯狂无奈吐槽。
好家伙!
我辛辛苦苦救了你,费半天劲给你止血包扎、喂水续命,全程温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你半分。
结果合着在你眼里,我是坏人是吧?
至于这么害怕吗?
我长得是凶了点,但我真不是豺狼虎豹啊!我纯纯好人、救命恩人!
孟虎心里疯狂碎碎念,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耐,反而刻意放软了所有神色,压低粗粝的嗓音,语气温柔又平和,尽量降低自己的压迫感。
“你别害怕,千万别紧张。”
“我们没有恶意,是我们救了你。”
“我们收到了你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循着信号一路追踪过来,才在这片密林树洞里面找到了昏迷的你。”
他耐心解释完前因后果,随即切入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这不仅是他想问的,更是洞外某个小不点心心念念、憋了两个小时的终极答案。
孟虎眼神认真,语气诚恳,缓缓开口追问: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的求救信号,为什么会精准发到一个叫苏沫的小姑娘的光脑上?”
“你到底是谁?你……认识苏沫吗?”
一句话,精准落地。
树洞内外,瞬间寂静无声。
孟虎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整片树洞彻底陷入安静。
连女人微弱的呼吸声、风吹洞口落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洞内孟虎屏息等待答案,洞外更是紧张到窒息。
此刻的苏沫,简直把“纠结”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小小的身子撅着圆圆的小屁股,整个人半趴在树洞外侧的软土和落叶堆上,小脑袋偷偷往前探,刚好能透过洞口缝隙,看清洞内的画面、听清所有对话。
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像两只警惕的小雷达,一丁点声音都不肯放过。
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里面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致矛盾、左右拉扯的疯魔状态。
心里疯狂呐喊:快说认识!快说你认识苏沫!快告诉我你是我妈妈!
可心里又极度胆怯:别否认!千万别否认!我经不起打击!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迫切到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两个小时的苦苦等待、无数次的脑补幻想、藏在心底多年的期盼,全部压在这一句答案上。
可她偏偏死活不敢进去。
不敢直面当事人,不敢亲自发问。
她怕。
怕自己鼓足所有勇气冲进去,换来一句冷冰冰的“我不认识”。
怕自己所有的期待瞬间落空,怕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彻底掐灭。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但脆弱也最真实。
她可以接受废土的危险、可以接受独自生存的辛苦、可以接受没有礼物没有糖果的日子。
但她真的、真的接受不了“家人不认自己”这件事。
苏沫小手紧紧抓着洞口的杂草,指尖用力,把细碎草叶都捏碎了。
小眉头死死皱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内心戏疯狂爆炸。
【怎么办怎么办!她马上要回答了!】
【她到底认不认识我啊!】
【老天爷和老天奶求求了!别让我失望!就这一次好不好!】
一旁站着值守警戒的孤狼,低头看着自家小奶娃这副紧张到僵硬、纠结到极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全程旁观,太懂苏沫此刻的心情了。
看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遇事淡定从容的小丫头,此刻怂得不敢露头、不敢听答案,既可怜又可爱。
孤狼压低声音,轻轻安抚:“别怕,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苏沫头都不敢回,只轻轻摇摇头,小声嗫嚅:“我、我就听听……我听完再说……”
她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里面的人,生怕错过一个字。
洞内。
女人听着孟虎的问话,虚弱的眼神还有些许茫然,脑袋昏沉发胀,过往的记忆还在一点点回笼、慢慢清晰。
求救信号……苏沫……
这两个关键词,像是两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原本涣散虚弱的眼神,骤然一动!
起初还有些许迷茫、懵懂,下一瞬,瞳孔猛地收缩、放大!
那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瞬间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死寂、虚弱、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狂喜、激动、难以置信!
她苍白虚弱的脸颊上,瞬间涌上一层激动的血色,原本毫无气色的脸蛋,肉眼可见地变得鲜活起来!
整个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苏沫……?”
她轻轻、小心翼翼地呢喃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这两个字,像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名字,是她日思夜想、牵挂无数日夜的宝贝。
孟虎敏锐捕捉到她所有的神态变化,眼底瞬间一亮!
有戏!
绝对有戏!
这反应,绝对不是陌生人该有的!
单纯听到一个普通名字,不可能激动成这样!
洞外的苏沫,在听到自己名字从女人嘴里轻轻念出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