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致萱想了想也是,叹了口气:“虽然有点可惜,但也能理解。不过也不是没有优点,这儿的茶水倒是很便宜,几分钱就能无限续杯。”
她又说,“就是不知道开一天,能不能赚回工钱。”
只要足够便宜,就不愁没人来。
但人多不一定赚钱,薄利多销的前提是利能撑得住。
所以到了八十年代,许多国营单位变成了财政负担,纷纷倒闭关门。
姜致萱付了钱,没一会儿两个粗瓷碗就端了上来。
碗里是滚烫的热水,清澈几乎见底,看不见什么茶叶,但茶香却四溢开来。
小严姜左右看了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妈妈,没有我的吗?”
姜致萱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觉得女儿可爱极了:“你和小竹跟我喝一碗就好了。”
小孩子哪爱喝茶水,想也知道这么便宜,肯定是白水一样的味道。
在家里时,这两个小家伙可都不见得多爱喝水。
严秋吹了吹茶碗,抿了一口茶水。
姜致萱好奇:“小妹,这茶怎么样?”
严秋:“还行,挺解渴的。”
姜致萱了然,得了,肯定不好喝。
如果好喝,肯定直接就说好喝了。
台上表演的样板戏叫做智取顽匪山,讲述解放军侦察排长栾少荣化装成土匪,打入顽匪山匪巢内部,最终与部队里应外合歼灭顽匪的故事。
姜致萱看的津津有味:“还挺好看的,不输之前的红灯记,沙家兵,这个演的真不错。”
严秋:“是啊,确实精彩。”
样板戏背后很多都是真事改编。
直到八十年代,偏远地区的匪患和黑恶势力都时有发生。
摄像头是九十年代后才普及的,管制枪支也是接近两千年以后,才真的严格起来,在此之前,民间许多家有猎枪土枪的可不少。
要是真有人杀了人往山沟里一埋,能不能抓到,很大程度上得看有没有目击证人举报。
此时根本没有命案必破这回事,硬件条件也不允许,破案往往靠运气和群众的眼睛。
严秋同样看着台上表演,故事对她来说并不新奇,所以她短暂的一心二用。
要问严秋知不知道严毅均这个养父对她有意见,她当然知道。
最开始在家里时还不是这样。
后来发生变化,是在严母几次三番针对她,甚至还让严家的亲戚小孩私下欺负她,妄图拿捏她,而严秋选择直接跟顾燕云告状之后才开始的。
顾燕云很生气,当即对严家大发雷霆,后来索性不再让严秋过去那边。
拜严秋所赐,顾燕云算是把严家那一大家子人看了个透彻,在她眼里,这些人就是一群下作小人,连个孩子都欺负算计,这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自那以后,除了过年那天拜年时短暂坐坐,平日她根本理都不理那家人。
这让沾不到光的严家人很是不满,百爪挠心,没少向严毅均抱怨,不过一个养女罢了,说几句又如何,难道还说不得了?
哪来的这么金贵?
严家人不满顾燕云对一个养女比对他们还好,长久以往的诋毁,严毅均心里也渐渐生出芥蒂来,觉得严秋实在不孝顺不懂事不知好歹。
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不过是被长辈训几句而已,哪个孩子小时候没被长辈训过。
愿意说你是为了你好。
竟然敢在中间乱说话,搞得家庭不和睦,实在不像话。
早知道,就不该同意收养这个孤女。
他认为家里说得对,这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严秋多会看眼色的一个人,严毅均那点心思在她眼里根本藏不住。
对方态度刚有变化,她便先发制人,直接在顾女士面前狠狠茶了他几回。
总之,她是不可能吃亏的。
看完戏,等到日头终于收敛,没了白晃晃的灼意,暑气退去大半,严秋和姜致萱才带着两个孩子动身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家熟食店,顺道买了半只烧鸡和一碟卤豆干,又拐进食堂窗口打了三份绿豆粥,用搪瓷缸装好盖紧盖子。
两人掐着时间,赶在顾燕云和严毅均下班前进了家门。
洗过手摆好碗筷,一桌饭刚好赶在人回来进门时摆上桌。
一整天的相处下来,严秋对这位大嫂的印象还不错。对方亦是如此。
两人虽然年龄差距不小,但挺合得来。
姜致萱:“小妹,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听说那些演员都是电影厂到全国各个工厂、农村、部队文艺团发掘出来的,怪不得一个个都长得那么端正。”
真正的电影还是比样板戏好看多了,没得选就算了,有的选,当然要看电影了。
严秋:“好啊。我以前在文工团也听说过,确实曾经有电影厂的人来挑选过人。”
严秋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倒不是因为自己很想看,而是她心里有杆秤。
安全是一方面,既然知道那伙流窜的亡命之徒还在省城附近活动,她便没法心安理得放大嫂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投桃报李,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提前知道了,她是做不到让顾女士的孙女孙子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
姜致萱有点遗憾:“可我怎么感觉看来看去都是些熟面孔?也不知道招来的人都去了哪里。”
严秋想了想,说:“或许是电影厂并不需要很多演员,观众也更习惯熟面孔吧。这两年好像是没有来过了。一般有一定文艺特长的年轻人会被部队推荐,考察合格后,电影厂那边就会直接发调令转成正式职工。不过这样的事很少,他们现在应该不怎么缺人了。”
每年开的电影项目并不多。
从表现看,有种宁缺毋滥的意思。
这也正常,毕竟是铁饭碗,肯定不可能无限额扩招。
要问严秋有没有被推荐过,当然有。
绝对的美貌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一种稀缺资源,更何况她还有绝对根正苗红的出身,刚露头就被人注意到了。
只是她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