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没认出来,但随着男人一同吃饭的同伴追了出来,严彤脑中迅速转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她见过。
“李凌翮,你跑那么快……”跟出来的同伴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严彤脸上,微微一愣,“小彤?”
严彤也是又惊又喜,眼睛一亮:“白杨哥?好久不见了!”
李凌翮站在一旁,心神还有些恍惚,懊恼自己方才犹豫了太久,早该追上去的。
好在总算赶上了与那人同行的姑娘,不至于彻底断了线索。
他定了定神,主动开口,语气郑重:“你好,我是李凌翮,很高兴认识你。请问这位同志,可以把你二姐的名字告诉我吗?我想认识她。”
白杨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先侧过身跟严彤解释:“抱歉,他这人有时候是有点冲动,不过没有恶意。”
说着又随口问道:“你今天是跟同学一起来的吗?”
他方才背对着严彤那一桌,连她人在那里都没注意到,更别提看清与她一同吃饭的是谁了。
此刻看着平日里话少沉静的空降同事忽然这般画风突变,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这份意外甚至冲淡乍见严彤长大后模样的一丝惊讶。
他同样好奇的看向严彤。
严彤耸耸肩,恢复理智的她也是很有分寸的,此时便道:“跟我一块吃饭的是我二姐,她叫严秋,但是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所以我不能把我二姐介绍给你认识。”
她又道:“白杨哥,我今天还有事要去找我同学,等回头空了我们再聊天吧,我先走了,拜拜!”
说罢,也不等他们挽留,严彤便一阵风似的跑了。
白杨看着严彤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这才收回视线,胳膊肘往李凌翮身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笑着打趣:“兄弟,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行了行了,我也不多问你,不过咱们点的饭都快凉了,浪费可耻,赶紧回去吃吧。”
李凌翮点了点头,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恍惚:“抱歉,是我的错,有点心不在焉。”
她十分十分美丽,像白山茶,清冷又柔和,矛盾地散发着香气。
换作从前,若有人跟李凌翮说,他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他必定嗤之以鼻。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两人回到饭店,刚在桌前落座,白杨却忽然猛地蹲下身去。
李凌翮吓了一跳,眉头微皱:“怎么了?”
白杨没吭声,只摆了摆手,目光透过桌沿的缝隙,紧紧盯着门口那一男一女拉扯着走远,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重新直起身来,坐回凳子上,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李凌翮见状,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低声问:“认识的?”
白杨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便明说的意味:“刚刚那姑娘你知道吧,走过去那个男的是她亲爸,但那女的不是她妈妈,你懂的。”
李凌翮恍然。
乱搞的男人,实在不算稀奇,见得多了。
此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那位严秋同志,你也认识?”
白杨闻言,筷子顿了一下,嘴里含着一口饭咽下去之后才含糊地“呃”了一声,眼神闪了闪,显然是想蒙混过去。
可李凌翮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分明不打算轻易放过。
白杨心里腹诽,转念又一想李凌翮只是暂时借调到这里,最多半年就会离开,回原单位去。
这人前途无量,背景也十分十分硬,仔细想想,倒是跟顾省长家那边挺般配的。
一念及此,他的口风便松动了几分:“算是认识,一个大院的。”
李凌翮狭长深邃的眼睛倏地抬起,目光锐利地落在白杨脸上,薄唇微微抿起,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分量:“说说看。”
白杨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筷子,索性把话摊开了说:“说实话,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你要是问我她爸妈是干什么的,我能答上来;可你要问我她本人具体什么情况,这我还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她家里的情况,你要了解的话,我可以跟你说说。当然,这些事都是公开的,我就算不说,回头你一打听也能知道个大概,所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再隐秘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普通邻居,跟人家家里算不上多熟。”
说完他忍不住多看了李凌翮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好奇。
“说起来我也挺奇怪的,咱们单位那么多年轻小姑娘追你,你一个都看不上,怎么今儿头一回见人家,就动了这心思了?”
李凌翮眼前闪过那张仙女一样清丽精致的脸,眉眼温柔却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让人移不开眼。
他黑沉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白杨身上,语气不咸不淡:“现在我信你很久没见过她了,不然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那样的女同志,天底下能有几个男人不动心。
白杨纳闷:“什么信不信的……不是吧哥们,你还怀疑我跟你抢怎么地?”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李凌翮挑眉,一双凌厉的凤眼盯着他半晌,淡淡道:“明天我去拜访伯父伯母,麻烦你引荐一下了。”
白杨嘴角抽动:“这个伯父伯母是?”
“你爸妈。”
白杨:“…………”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
白杨很不能理解一面之缘就登门拜访的行为,他觉得这也太冒昧了,但他觉得不可思议不妨碍李凌翮的决定。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这顿我请了。”
白杨一只手扶额无奈道:“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