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像一汪清泉,秋水盈盈。此时她静静望着他,李凌翮这般定力的人也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心底庆幸,还好他决意来了。
眼前的女孩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他不想错过,不想留下遗憾。
李凌翮的条件自然相当不错,他父亲的名字说出来,姜致萱和严秋都听说过,爷爷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不过严秋更在意的是他姓李,是李千凝的那个李家,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那个李家。
想到顾燕云和李千凝之间深厚的交情,她为了转移话题,也确实是好奇,便问道:“你认识千凝阿姨和慕柔吗?”
李凌翮讶异:“你认识我姑姑和表妹?”
严秋点点头,和姜致萱对视一眼。姜致萱接过话:“不久前还跟她们一起吃饭呢。严秋妈妈跟你姑姑是很熟的好朋友,这么说来,小凌你也是自己人。”
李凌翮笑了。
严秋这时才说:“我还在上学,距离毕业还有两年。毕业后也想先专注工作一段时间,短期内不考虑个人感情问题,抱歉。”
她经常遇到类似情况,错愕过后多少已经习惯了。
自己照镜子时偶尔也会感慨失神,所以也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受欢迎。
盲婚哑嫁的时代,也总有人敢于追求爱情。
眼前的追求者很优秀,但也跟之前的每一个追求者一样,并不能打动严秋的心。
所以,只有婉拒这一条路。
等这两人离去,姜致萱问:“小妹,你之前说的……”
“是真心的想法。”严秋说得很认真,“大嫂,如果之后有人询问,都这样回答就好。”
姜致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我就说有点唐突了……”白杨挠挠头,绞尽脑汁想挽回局面,可越解释越乱,仿佛越描越黑。
李凌翮看不出什么情绪,英俊却不易亲近的脸上除了刚走出严家时轻叹的一声,之后一直表现得很平静。
白杨见状也不知该说什么,闭嘴一阵后,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凌翮一言不发往前走。
白杨追上去:“咳咳,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还能碰到好姑娘,要不就算了吧。”
李凌翮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白杨。
白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李凌翮冷笑一声:“你说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白杨尴尬地笑了笑:“呃,这个主要是怕你误会。我们年龄差距在这儿摆着呢,说是青梅竹马不太合适,只是眼熟的小妹妹而已。”
李凌翮哼了一声:“她在哪里上学?”
白杨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爸妈应该知道,你等我回头问问他们再告诉你。”
*
另一头。
夕阳一寸寸沉入天际线,天色由橘转灰,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洒下昏黄光晕,把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安少宇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地捻灭烟头。
火星子在鞋底迸溅几下,落入泥土里很快暗了下去。
他盯着脚下那一点余烬看了片刻,弯腰把烟头捡起丢进手边的垃圾袋里,又抬手胡乱揉了一把凌乱的黑发。
他五官生得深邃,眉骨高挺,不笑的时候眉眼间自带一股锋利的冷意,迎着傍晚光线,更显得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架势。
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看见严夏走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无需多言,安少宇抬手,严夏默契地迎上去,拳头轻轻碰了碰。
“回来了?”安少宇问。
严夏点了下头。
事情的前因后果,安少宇已经大致知道了,包括那两个人被关着是什么来路。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严秋居然是收养的,这件事他之前从没听严夏提过。
震惊之余,他倒也很快理解了严夏今天这一连串的反应。
换作是他,恐怕只会做得更绝。
严夏之前交代完情况后,就直接赶去了省厅找母亲商量对策。
现在人回来了,安少宇自然要问清楚后续。
“人在里面?”严夏朝屋里抬了抬下巴。
安少宇点头:“堵着嘴绑着呢,没让他们乱喊乱叫,老实得很。”
屋里,林安业被捆在椅子上,嘴上缠着胶带,整个人动弹不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每一步都在他预料之中,可如今被五花大绑丢在这间屋子里,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心底的恐慌快要压不住了。
明明计划天衣无缝,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门外,严夏神色淡淡,语气冷漠:“我尚且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说要带走我妹妹,更不用说我妈了。”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他太蠢了,根本不知道我妹妹对我们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安少宇靠在墙边,双手插兜,闻言嗤了一声:“我看他可不一定蠢。蠢人想不到用这种大张旗鼓的法子登门,这要是真让他顺顺当当进了你家的门,后脚整个大院都得传遍,到时候骑虎难下,不认也得认。”
他偏头看了严夏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意味深长:“要不是你刚好撞见,提前把人截下来了,说不定今天还真让他成了。”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严夏沉默了一瞬,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一瞬。
他想到那个可能,胸口就蹿起一股火,捏紧拳头才勉强压下去。
安少宇见他不说话,又问:“那你家里打算怎么处理?”
严夏的怒气渐渐淡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先跟他谈谈吧。”
他说:“这个男人不算什么,但他的身份确实麻烦。这个姓林的,毕竟是秋秋的亲生父亲。”
林安业正被捆得浑身发僵,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脱身的法子,忽然就见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一束手电筒的光直直打过来,刺眼的白光精准打在他脸上,晃得他眼前一阵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