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你会做饭吗?改天来我家里玩,我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好啊。”
“她做饭不行。”严秋还没说什么,顾明池就开口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是啊,我手艺不好,所以做饭的活交给我不行。”严秋跟顾明池大眼瞪小眼,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扭头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的亲人好像都很不喜欢看着她给人做饭。
顾女士是一个,顾明池也是一个,两人表现得最为明显,但其他人身上这点也有所体现,顾明琰这个哥哥和顾明薇这个姐姐也曾有过类似的反应态度。
别的还好,但女人一旦喜欢做饭,往往就有做不完的饭,一旦擅长做家务,就有做不完的家务,所以严秋索性顺手推舟。
擅长厨艺的人设不要也罢。
顾明池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严秋碗里,继续说:“今天中午她做了一锅萝卜炖肉,咸得没法吃,我们才出来的。”
容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孙晓曼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说:“真的假的?严同志你手艺这么差呢?”
严秋扶额仿佛无奈的笑,侧过身看向顾明池,眼睛眨了眨:“是啊,我做饭不行,只会煮点面条,还经常煮糊。”
所以千万不要让她进厨房做饭。
顾明池轻笑一声。
他转头看着严秋,严秋也看着他,两个人眼中同时闪过笑意。
孙晓曼不敢置信:“煮面条还能糊?”
“是啊。”严秋点头,毫不羞愧地承认。
容婉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来,吃菜吃菜,干炸丸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晓曼很快又把话题岔到了别的地方,问容婉和严秋在津北的工作。
当然,没有往深里聊,毕竟饭桌上聊案子也太煞风景。
更多的是聊家常见闻,以及不同的风俗习惯。
吃到一半的时候,容婉忽然说:“对了严秋,你初四走是吧?到时候要不要捎你一段?”
严秋正在思索要不要答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顾明池把筷子放下了。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和严秋续上热茶,悠悠道:“不用了,我可以送她。”
严秋看了顾明池一眼,见他端着茶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好笑,但也没拆穿他。
这人明明假期也很短,说不定比她走得还早呢。
她转向容婉,客气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二哥送我就行。”
她和容婉也没有多熟,就没必要欠人情。
容婉点点头,也没过多坚持,笑着说:“那行,等你回了津北咱们再聚。”
后半顿饭吃得还算太平。
孙晓曼话多,容婉会接,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桌上的气氛带得热络。
孙晓曼讲她以前学校上课的趣事,说有个教授上课上到一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鸡蛋,当场在讲台上煎了起来,说是为了演示什么原理。
生动有趣的讲述成功逗笑了所有人。
吃到后半程,容婉说起年后要回学校办手续,又聊了几句津北的天气和京城的区别。
孙晓曼在旁边时不时附和一句,偶尔往顾明池那边瞟一眼,但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就飞快地移开,低头扒饭。
严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虽然有点好奇,却也没有问出来,或许孙晓曼在哪里见过顾明池也说不定。
吃完饭自然是各自告别。
走出这家国营饭店,天光已经稍稍黯淡,路灯次第点亮,昏黄的光线落在略有几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之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映得忽长忽短。
风比中午小了些,但空气里潮气还是很重,冷飕飕地往人的脖子里骨头缝里钻。
容婉把围巾系紧,拉住孙晓曼的胳膊,朝严秋和顾明池主动道别:“小秋,那我们先走了,改天有空来家里坐。”
她看到顾明池,心思电转,又补充道,“顾二哥有空也来。”
有着有空这个缓冲词,顾明池也没有直言拒绝的必要,不想去就当没空就好,他微微点了下头。
孙晓曼也主动朝严秋挥手,同时也朝顾明池飞快地挥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下次见啊。”
走到路口拐角时,孙晓曼还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严秋知道她八成是在看顾明池。
“二哥,你认识那个孙同志吗?”严秋好奇询问。
顾明池摇头:“不认识。”
但有点眼熟,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既然没什么印象,那就不重要。
“走吧。”顾明池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小院的方向走。
严秋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偏头看他一眼:“你觉得我这个同学人怎么样?还可以吗?”
这时候可是没有什么亲人间的边界感,互相尊重个人自由选择空间的概念。
顾明池这个兄长,在某种程度上,有义务也有权利替妹妹把关身边的朋友们人品如何。
所以之前在文工团,看到不适合接近严秋的人靠近,他会直接拉走严秋,叮嘱她离远一点。
不过此时聊天谈起这个,就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了。
是同学又不一定是朋友,严秋的性格也是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顾明池看着前方的路,淡淡地说:“话有点多了。”
“人家明明挺热情的。”只是同样的,话里话外也带着打探的意思,不适合深入交往只能泛泛结交,这点也是严秋心知肚明的。
由于严秋介绍人时也只说是同学,他便没在意。
“热情未必是优点。”顾明池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褒贬,“不过我想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严秋脚步顿住:“你怎么知道?”
顾明池偏头看她,似乎在嘲讽:“你是我妹妹,你在想什么我看不出来?”
严秋沉默,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实则内心则是在想,你能看出来才有鬼。
她当然不认为自己的演技毫无破绽,再者说近些年脱离危险,不再那么不安之后,严秋实际已经不怎么伪装了。
这种情况下,被身边的人看出部分性格底色,并不值得意外。
但也最多如此了。
严秋身上的秘密不少,而这些真正重要的,她还是绝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分毫。
……
汪思甜从睡梦中痛醒。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发生身上十分不舒服,强烈的烦躁和肿胀感袭遍全身。
她愣怔两秒,伸手往床铺摸了一把,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要生了,伴随惊慌涌上心头的还有恐惧不安。
羊水破了?
汪思甜脑子里嗡响一声清醒大半,慌忙撑着床板坐起身,用力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刘岩景。
只见刘岩景迷迷糊糊动了动,含糊嘟囔了一句烦,别吵我,就要继续把被子往头上拉睡回笼觉。
汪思甜见状又气又急,猛的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岩景,我羊水破了。”
“你快醒醒!”
刘岩景这回听清了,猛的一下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啊”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去够床头的衣服。
两个人没有什么经验的人,匆匆忙忙摸黑穿上衣服,刘岩景小心翼翼扶着汪思甜下楼,“媳妇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坚持忍一忍!”
“这是我想忍就能忍的吗!孩子又不能憋回去!”汪思甜疼得眼泪直流,没好气地骂道。
生孩子怎么这么疼啊!
汪思甜心想,早知道就不生了!
不,天底下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
早知道的话,她还是会生的,只是肯定会晚几年再说。
刘岩景动作飞快的跟人借了一辆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