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练习提纯丹药,从一品养气丹到三品培元丹,从几颗到几十颗,手法越来越熟练。她甚至不用把丹药拿在手里了,隔空渡入灵力,一样能完成提纯和浸染。
那天三叔祖照例来探查沈青崖的经脉。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探查完毕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坐在沈青崖的床边,一言不发地坐了半盏茶的功夫。
老爷子声音沉重:“老夫试了几十种方法,能想到的都试了。七品还魂丹都只能压制,治不了。青禾的灵气是唯一的希望了。但老夫一直没开口,是因为她还小,炼气期的灵力太弱,怕给她压力。”
沈星澜沉默了一会儿,看了沈青禾一眼。沈青禾冲他微微点头。
“三叔祖,”沈星澜说,“青禾的灵气不仅本身有效,她还能用灵气提纯丹药,让丹药带上她的灵气属性。”
三叔祖的眉头挑了一下。
沈青禾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被她提纯并浸染过的丹药,递了过去。
三叔祖接过丹药,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探入神识扫了一圈。
沈星澜接着道:“青禾发现自己的灵气能‘看’到丹药内部的结构,能把杂质推开,让药力更集中。还能把灵气留在丹药里,让丹药带上修复经脉的功效。我亲自试过,有效。”
三叔祖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沈青禾,最后把目光落在沈青崖身上。
“我们原本打算等青禾筑基之后再动手,”沈星澜说,“灵力更浑厚,把握更大。”
三叔祖摆了摆手。“筑基当然更好,但时间不等人。侵蚀这种东西,拖得越久,扎根越深。”
沈青禾的手紧了紧。她没想过这个。她以为大堂兄的伤还稳得住,以为还魂丹压住了就没有恶化。但如果侵蚀在慢慢扩散,那每多等一天,治愈的难度就大。
“不用等筑基了。”沈青禾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先试试。”
沈星澜看着她,又看了看三叔祖。三叔祖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沈星辰也在当天知道了这件事。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青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沈青禾站在沈青崖的院子里,手里捧着她这段时间提纯过的最好的一颗丹药:三品培元丹。被她反复提纯了三次,又用灵力浸染了两遍。丹药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泽,是她的灵力渗入丹药内部之后自然流露出的颜色。
沈青崖坐在榻上,安静的看着沈青禾。
沈青禾把事情说了一遍:她的灵力有“生机”属性,能提纯丹药,能让丹药带上修复经脉的力量。她不确定效果有多大,不确定能不能清除侵蚀,甚至不确定会不会有副作用。但她想试试。
沈青崖听完,看了她一眼。
“拿来。”他说。
沈青禾愣了一下。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说服大堂兄试药,结果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她把丹药递过去。
沈青崖接过那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丹药,放入口中。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丹药在口中化开的声音。沈青崖闭上眼睛,将药力导入经脉。
沈星辰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很紧。
沈星澜一只手搭在女儿肩上,手心微微发汗。
三叔祖坐在椅子上,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崖。
一盏茶过去了。沈青崖睁开眼。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沈青禾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带着惊讶的、微微发亮的眼神。
“侵蚀退了一点。”沈青崖说。
沈星辰的手松开了。沈星澜的嘴角动了一下。三叔祖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星澜和三叔祖对视了一眼。退的不多,但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三叔祖:“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不急,慢慢来。青崖等了六年了,不差这几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禾每天提纯一颗丹药。
沈青崖每隔三天服用一颗。侵蚀在他经脉里盘踞了六年,经脉壁已经被侵蚀得脆弱不堪。沈青禾的灵力虽然温和,但毕竟是外来的力量,进入经脉之后需要时间慢慢融合、慢慢修复。太急了反而会伤到经脉。
第一天,沈青崖服下第一颗三品培元丹。侵蚀退了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身体给出了反应,他睡了六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第三天,第二颗。侵蚀又退了一点点。沈青崖的食欲恢复了,吃了一碗灵米粥。
第五天,第三颗。侵蚀退了一小截。沈青崖的脸色有了一丝血色。
沈青禾每天记录大堂兄的变化。侵蚀退了多少,灵力运转顺了多少。
“照这个速度,大概半年就能全好了。”
蛋闪了好几下,像是在鼓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青禾的提纯手法越来越熟练,从最开始需要半个时辰,到后来一盏茶就能完成。她对灵力的控制也越来越精准,每一丝灵力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几乎没有浪费。
沈青崖的变化是缓慢的、渐进的。侵蚀退一寸,他的灵力就恢复一分。侵蚀退一尺,他的脸色就好转一成。
一个月后,侵蚀清除了两成。沈青崖可以下床走动了。
两个月后,侵蚀清除了四成。沈青崖开始在院子里练剑。
三个月后,侵蚀清除了六成。沈青崖的脸色基本恢复正常。他主动跟沈青禾说了第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你每天给我炼丹药,自己的修炼耽误了没有?”
沈青禾道。“放心吧,我的时间都规划好了的。而且提纯丹药也是一种修炼啊。”
沈青崖点了点头,继续练剑。
四个月后,侵蚀清除了八成。沈青崖的修为开始恢复了。从金丹初期开始,每天涨一点,像春天的草,不知不觉就绿了一片。
五个月后,侵蚀清除了九成多。沈青崖的修为恢复到了金丹初期巅峰,离中期只差一步。他的剑也快起来了,院子里每天都能听到剑锋破空的声音。
沈青禾蹲在门槛上看他练剑,蛋放在膝盖上,蓝光一闪一闪的。
六个月后的一个早晨,沈青禾照例去给大堂兄送丹药。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沈青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没有在练剑,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松树。
沈青禾走进去,把丹药递给他。
沈青崖接过丹药道:“侵蚀全退了。”
沈青禾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谢你,青禾。”他说。“接下来,我要继续闭关冲击金丹后期,放心,这次我有十分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