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清了,生机丹的库存够了,沈青禾觉得是时候了。
筑基的时间是她自己挑的。一个晴好的早晨,没有风,院子里那棵老松树的影子正好落在她打坐的蒲团上。蛋在架子上安安静静地亮着,蓝光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是怕打扰她。
沈星澜站在院门口。
“有把握吗?”他问。
沈青禾想了想,说:“有。”
沈星澜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守在外面。”
院门关上了。
沈青禾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炼气十二层巅峰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浑厚而平稳,像一条大河在河道里安静地流淌。筑基的过程她早就烂熟于心:将灵力压缩、凝聚,从气态转化为液态,在丹田中形成灵力的根基。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灵力压缩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她的灵力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向内收敛”的习性,不需要她用太大的力气去压缩,灵力自己就在往丹田的中心聚拢。她只需要保持灵力的运转,不让它散开,剩下的灵力自己会完成。
沈青禾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单灵根修士都有的特性,但她觉得应该不是。她爹说过,她的灵力“很纯,纯得不能再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第一缕液态灵力在丹田中形成的时候,沈青禾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是那种深层的、从经脉壁内部传来的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入每一条经脉。
她咬住牙,没有停。
灵力压缩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必须完成。如果中途停下来,不仅筑基失败,已经压缩的灵液会倒灌回经脉,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严重的话,修为倒退,甚至再也无法修炼。
灵液在丹田中越聚越多,从一滴变成一滩,从一滩变成一个小小的湖泊。经脉中的气态灵力在源源不断地向丹田输送,被压缩成液态,汇聚到那个越来越大的湖泊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中的灵液终于稳定了。它不再扩张,不再变化,而是静静地躺在丹田中,像一池深蓝色的湖水,表面平滑如镜,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沈青禾内视丹田,看着那池灵液。这就是筑基。她做到了。
她睁开眼。院门还关着,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站起来,身体轻盈。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也浑厚了数倍。她伸出手指,凝出一丝灵力。淡蓝色的光在她指尖亮起,比之前更深、更浓、更亮。蓝色的光芒像一小块被握在手心里的深海,沉静而深邃。
沈青禾看着那丝灵力,嘴角弯了起来。
院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沈星澜站在门口,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角抿得很紧。他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女儿,探出神识在她经脉里扫了一圈。“筑基了?”他问。
沈青禾点头。
“一次成功?”
“嗯。”
沈星澜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着院子外面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哥,青禾筑基了。”
沈青禾心想:爹爹自我修炼以来沉默次数越来越多了。
沈星辰从院墙外面闪进来。他站在沈青禾面前,化神后期的神识探入她的经脉,扫了一圈,收回来。他看了沈星澜一眼,又看了沈青禾一眼。
“两年不到。”沈星辰说,“从零到筑基。古往今来,你是头一个。”
沈青禾不知道他说的“古往今来”是指沈家的历史还是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但她没好意思问。她觉得不管是哪个,应该都挺厉害的。
三叔祖是下午到的。老爷子走进院子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花锄,显然是刚从花圃那边过来,鞋上还沾着泥。他看了沈青禾一眼,没有探经脉,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三叔祖说。
蛋在架子上闪了好几下。蓝光亮得刺眼,像是在庆祝。
沈青禾走过去把蛋抱起来。她感觉到蛋里面的小东西在翻身。
“你也知道我筑基了?”她对着蛋说。
蛋闪了一下,蓝光明亮而温暖。
筑基之后的沈青禾,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炼丹药。
她想试试筑基之后的灵力到底有多强。她拿了一颗三品丹药,放在桌上,将灵力从掌心渡入。灵力进入丹药的瞬间,她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同。
以前提纯一颗三品丹药,她需要将神识深入到丹药内部,小心翼翼地控制灵力一点一点地推动杂质。现在不需要了。灵力顺着她的意念进入丹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丹药内部的结构,把杂质推开,把有效成分聚拢。整个过程比之前快了将近三倍。
以前需要一个半时辰,现在半个时辰就够了。灵力自然地渗入丹药内部,和药力融合,速度快了,融合度也更高了。以前她一天最多提纯两颗丹药,现在她一天能提纯六颗。十天就能完成以前一个月的量。
沈青禾算了算,觉得自己现在每月不仅能满足所有的订单,还能多出不少库存。她把多余的丹药做成生机丹的储备,万一哪个宗门急用,随时可以调货。
沈星澜看着她十天就炼完了一个月的量“你的灵力强了多少?”他问。
沈青禾想了想。“至少三倍。”
“不止。”沈星澜说,“你以前炼一颗丹药需要恢复好几个时辰,现在炼完一颗几乎不累。不只是灵力总量的问题,是你的灵力恢复速度也变快了。”
沈青禾点头。她自己也感觉到了。筑基之后,她的灵力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经脉吸收外界灵气的效率大幅提升,丹田中的灵液就像一个永不枯竭的水库,随时为她提供灵力。
她每天还是保持以前的节奏。早上给蛋渡灵气,上午提纯丹药,中午休息,下午提纯丹药,晚上再给蛋渡一次灵气。
蛋在她的照顾下变化越来越明显。壳上的蓝色光纹已经从冰裂纹变成了完整的光带,光带在蛋壳表面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小溪在汇入大河。
里面的沙沙声变成了清晰的滚动声,有时候沈青禾能感觉到蛋里面的东西在跟着她的手指移动。
她把手放在蛋壳的左边,里面的东西就滚到左边。她把手移到右边,里面的东西就滚到右边。
“你是在跟我玩吗?”沈青禾问。
蛋闪了一下。
沈青禾笑了,把手放在蛋壳顶上。里面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慢慢滚上来,停在她的掌心正下方。她感觉到蛋壳里面有一股微微的热度,正对着她的掌心,像是一个小东西在隔着壳蹭她的手。
“你是不是快出来了?”沈青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