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
沈青禾坐在地上,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上全是灰,蓝澜盘在她肩膀上喘着气,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一人一龙都累得不想说话。
“你的身体素质比三个月前好了不少,”林清月看着沈青禾,“筑基初期的修为完全稳固了,对战时不会手忙脚乱了。但你要记住,你只是从不会打变成了会一点点。出去不要觉得自己很能打。”
沈青禾点头。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和三个月前比确实是天壤之别,但和林清月比,她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蓝澜,”林清月看向她肩膀上的小龙,“低阶技能控制得不错,中阶技能勉强能用,高阶技能还是老样子。以后实战中,高阶技能不要轻易用。你没有锁定目标就放了技能,打到敌人的概率和打到自己的概率差不多。”
蓝澜把头埋进沈青禾的头发里,假装没听见。
林清月没有再多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沈青禾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遍。宗门招新,十年一次,一个月后开始。各大宗门会在各自的管辖地设立测灵点,除了世家子弟直接推荐之外,还会去凡人城镇给八到十五岁的少男少女初步测定灵根。
“宗门招新即将开启。”林清月在石凳上坐下来,“剑修、丹修、阵修、器修、符修、植修、御兽……你想走哪条路,想过没有?”
沈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蓝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蓝澜是她的本命契约灵兽,御兽这条路她天生就有基础。但这几个月看炼丹玉简,她对丹道的兴趣越来越浓。
“娘,”她说,“我想学炼丹。”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炼丹?不学御兽?”
沈青禾摇头。“御兽我有蓝澜,战场上的配合可以在实战中学,不一定非要在宗门里学。但炼丹不一样。炼丹需要系统的知识、大量的练习、好的师父。这些东西家里给不了,宗门才能给。”
林清月沉默了片刻。“方向定了就不要轻易改。炼丹前期投入大、见效慢,材料贵,失败率高。很多炼丹师前几年都在亏钱,靠家族或宗门补贴才能撑下去。你想好了?”
沈青禾点头叉腰。“想好了。毕竟我已经是富婆了嘛。”
蓝澜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了林清月一眼,尾巴尖晃了一下,又把脑袋埋回沈青禾的头发里。
林清月看了她们一人一龙一眼,没有再多说。“还有一个月,你想去哪个宗门?苍梧宗?长宁宗?还是别的?”
沈青禾想了想。“长宁宗。听说长宁宗丹道第一,我想去那里。”
林清月点了点头。“好,长宁宗确实不错。”
宗门招新的日子越来越近。修真界十年一次的大活动,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去凡人城镇测灵。测灵盘品级不高,只能测出有没有灵根,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对于凡人来说,这就够了。
沈青禾从玉简上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蓝澜渡灵气。她一边渡一边想,那些有灵根的凡人孩子,会像她一样,从四面八方赶到宗门,开始新的人生。
沈青禾不需要测灵。世家子弟有家族推荐,直接参加宗门考核就行。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青禾把东西收拾好了。
她看了蓝澜。蓝澜睡在自己的窝里,一个用灵蚕丝编织的圆形软垫,放在架子旁边。蓝澜盘在软垫上,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尾巴尖从垫子边缘垂下来,搭在地上。
沈青禾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明天去宗门了。”
蓝澜没醒,尾巴尖却自动卷了一下,勾住了她的手。
沈青禾看了看那根勾住她食指的尾巴尖。“你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蓝澜的尾巴尖又卷了一下。
沈青禾笑了一下,把尾巴尖从自己手上轻轻拿开,放在垫子上。
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淡紫色的月亮,比地球大了一圈。来了快九年了,还是没看习惯。
沈星澜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灵米粥。他把粥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你娘让我送来的。她说你今晚肯定睡不着。”
沈青禾端起碗喝了一口。“还真被她说着了。”
沈星澜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长宁宗丹道第一,你选那里是对的。但有一个事我得跟你说。”
沈青禾放下碗。“什么事?”
“你大堂兄在苍梧宗,他听说你要去长宁宗,不太高兴。他说长宁宗的剑峰不行,让你去苍梧宗。”
沈青禾愣了一下。“我又不学剑。”
“我跟他说了。他说不学剑也可以去苍梧宗。”
沈青禾想了想大堂兄那张冷脸,憋出一句:“大堂兄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
沈星澜嘴角弯了一下。“你不用管他,想去哪儿去哪儿。”
沈青禾点头。
林清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靠着门框看着父女俩。“明天我送你去。”
沈青禾看着她娘。“你不闭关了?”
林清月说:“送你回来再闭,不差这一天。”
沈星澜接了一句:“我也去。”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你修为低,你留下。”
沈星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化神初期在家里排倒数,这是事实,反驳不了。沈青禾看着父母拌嘴,低头喝粥。粥很香,灵米煮的,放了点灵果干,甜丝丝的。
沈青禾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父亲母亲一起去送我吧,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出门呢,我想你们都陪我去。”上辈子高考也是父母一起送考的,这次也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