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色的雾气在四周翻涌,沈青禾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从进入秘境深处开始,她的灵力就一直处于高消耗状态。先是用生机灵力抵御侵蚀,然后是帮助云灼破壳时那疯狂的灵力输出。
蓝澜感受到了她的疲惫,小爪子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心念传过来:【青禾姐姐,要不要歇一歇?】
玄清子走在前面,灰袍飘飘,忽然开口:“前方有一处石台,灵力波动相对平稳。到那里再歇。”
沈青禾应了一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果然看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高出地面三尺有余,四周的侵蚀雾气似乎比别处稀薄一些。石台表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力量打磨过。
沈青禾坐上去,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蓝澜从她怀里跳下来,在石台上走了两圈,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跳回她怀里。
云灼还在沈青禾的袖口里睡着,小肚子一起一伏,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沈青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调息。灵力缓缓恢复,疲惫一丝一丝地从骨子里褪去。
霜吟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几分歉意:“小丫头,辛苦你了。”
沈青禾没有睁眼:“前辈言重了。云灼既然认了我,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霜吟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沈青禾调息了一阵,灵力恢复了大半,忽然睁开眼,低头看向腰间的镜子。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蓝澜有您留给她的遗产。”沈青禾的目光落向袖口里那团白色的小雏鸟,“那云灼,她有没有什么遗产,留给涅盘后的自己?”
霜吟沉默了。
片刻后,霜吟的声音再次响起:“还真有可能有。”
沈青禾目光微动。
霜吟继续道:“当年我的好友,也就是云灼的上一世。在涅盘之前,仓促地传音给我。我当时急着带走,没有仔细搜寻她洞府周围。”
她顿了顿。
“如果她生前有任何准备,比如留下储物法器、传承玉简、或者宝库的钥匙,那些东西,应该都还在她涅盘的地方。”
沈青禾想了想:“那个地方在哪?”
霜吟没有立刻回答。
镜中的银白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犹豫。
“在那个地方。”霜吟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当年我带走蛋的地方。”
沈青禾等着下文。
霜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沈青禾从未听过的凝重:“不过,那个地方……两万年过去了,会是个什么情况,不好说。说不定……”
沈青禾没有追问。她听出了霜吟话语中那份隐忧。
“说不定什么都没了。”霜吟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也说不定……比当年更危险。”
蓝澜的耳朵竖了起来,深蓝的眼眸盯着镜子。
玄清子负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青禾脸上,没有发表意见。
沈青禾沉默了片刻。“那就去看看。”
“有危险,就撤。”沈青禾补充道:“我不会拿自己和蓝澜、云灼的命去冒险。”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正在调息的灵石:“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自己调息好。”
她的目光扫过怀里的蓝澜,又落在袖口里熟睡的云灼身上:“从进秘境深处开始就没停过。打架、渡灵、破壳……消耗太大了。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去可能有危险的地方,就是继续往深处走,我都未必撑得住。”
霜吟沉默了一息,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你说得对。不差这一时半刻。”
玄清子:“调息好了再动身。老夫这分身还在,急什么。”
沈青禾点了点头,闭上眼,手握极品灵石,沉入调息。
蓝澜安静地趴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之前在石室中,她被镇灵环死死箍住,灵力紊乱失控,那种被强行压制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虽然后来母亲出手破了镇灵环,但她的灵力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再后来,母亲残魂入住万象镜、收殓遗骨、继承储物空间,桩桩件件,她都撑着没有放松。
她也是出了大力的。
蓝澜将小爪子搭在沈青禾手臂上,沉入自己的调息。深蓝的眼眸阖上,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一点一点地抚平之前紊乱留下的暗伤。
霜吟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几分心疼,但对象是自己的女儿:“澜儿也累了。”
玄清子低头看了小龙一眼:“战斗的时候她确实出了大力。镇灵环那一下,换作普通灵兽,经脉早就废了。”
“还好,有青禾为澜儿度灵气疗伤。不然……澜儿恐怕要恢复许久了。”
“哎~蓝澜身为神兽经脉本就不同寻常,就算没有青禾的灵力她也很快就能恢复的。”
“不不不,还是多亏了青禾,不然在这样浓重的侵蚀浊气下,澜儿必不能如此安全。”
沈青禾:我说你们真是够了,别再互相吹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