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宗主领着玄清子穿过山门,走过青石主道,一路寒暄。
玄清子话不多,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说一句“有劳”。
孟宗主早已习惯,渡劫期大能愿意开口已经是给面子了。
主殿在长宁宗正中央,不高不大,但古朴厚重。殿中已经备好灵茶灵果,丹溪子、丹青子、丹华子等人落座,温如玉坐在客位。沈青禾站在师父身后。
玄清子落座后,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温如玉身上。“你住在哪?”
温如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客院,东厢。”
孟宗主当即吩咐执事去安排。长宁宗不缺客房,东厢空得很,别说住一位渡劫期,住十位都绰绰有余。
执事领命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复命:“收拾妥了,就在温前辈隔壁。”
是夜,长宁宗后山。
温如玉开辟的训练场在一片竹林深处的空地上,地面被灵力夯实,四周布了隔绝阵法,不至于惊扰宗门弟子。空地不大,但足够金丹期的战斗腾挪。
沈青禾准时到场。蓝澜从她怀里跳下来,身形舒展,从一小团化为两尺来长,水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云灼从袖口里跳出来,蹲在蓝澜背上,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白衣胜雪,长发如墨,负手站在空地边缘。
玄清子。
沈青禾的脚步顿了一下。“爷爷?”
玄清子看了她一眼。“嗯。”
沈青禾:“爷爷是来观看孙女训练的吗?”
玄清子摇头:“不,是来教导你们。”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缓缓开口:“天塌了呀。”
蓝澜从她肩膀探出脑袋。心念传过来:【不是你的天塌了。是我的天塌了。】
云灼蹲在蓝澜背上,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啾”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青禾忽然笑了:“对哦。是你战斗,我防御。你的天塌了,但我没事。”
蓝澜的尾巴尖僵住了。深蓝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青禾语气真诚:“加油。”
蓝澜沉默了半晌,心念传过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你等我回去跟娘告状。】
霜吟的声音从万象镜中悠悠地飘出来,带着一丝笑意:“听到了。但娘也想给你特训。”
蓝澜:!
温如玉和玄清子对视一眼。温如玉抬手,灵力涌出,将自身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玄清子同样抬手,也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两位渡劫期大能并肩站在空地边缘,白衣与灰袍在月光下交织。
沈青禾的笑容凝固了。“等等!你们俩一起上?”
温如玉灰袍一闪,一掌拍来。掌力凝而不散,灵力压制在金丹后期的水准,但那份来自大乘巅峰的战斗经验和意识,半分都没有减。
沈青禾下意识撑起水盾,三层水盾在身前叠成一面墙。
玄清子白衣一闪,从另一侧攻来。他的招式比温如玉更简洁,没有花哨,没有多余,一掌直取沈青禾的侧翼。
蓝澜的反应极快。水蓝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水幕挡在玄清子掌前。水幕碎裂,但玄清子的掌力也被卸去了大半。
云灼从蓝澜背上跳起来,喷出一缕细小的火焰,火苗只有拇指大,歪歪扭扭地飘向温如玉。
温如玉随手一挥,火苗灭了。
云灼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尽力了”。
沈青禾咬紧牙关,水盾在温如玉和玄清子的夹击下剧烈颤抖。三层水盾叠在一起,每层可挡元婴期全力一击,但那是挡一个人的全力一击。
现在是两个人在打,而且两个人都是渡劫期大能,哪怕压制了修为,战斗意识也是碾压级别的。
第一层水盾碎裂。
沈青禾后退一步,迅速补上。蓝澜从侧面冲过来,尾巴甩出一道水刃,逼退玄清子半息。
玄清子侧身避开,看了蓝澜一眼。“不错。”
蓝澜被这一眼看得尾巴一紧。
云灼蹲在空地边缘,暖金色的眼睛盯着战局,翅膀扇了扇,又喷出一缕小火苗。火苗飞了三尺就灭了,但这次好歹比上次远。
玄清子看了一眼那缕熄灭的火苗,嘴角微微抽动。“有进步。”
云灼“啾”了一声,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沈青禾没有时间高兴。她的水盾在两位渡劫期大能的夹击下如同纸糊,碎了补,补了碎,灵力的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三倍。
蓝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水刃、水幕、水弹轮番上阵,但打在玄清子和温如玉身上,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湿。
蓝澜的心念传过来,带着一丝绝望:【青禾姐姐,他们真的是金丹期吗?】
沈青禾咬牙:【修为是金丹期,但战斗经验可不是。】
玄清子一掌拍碎了她的第三层水盾,温如玉紧随其后,掌力直取她的空档。她来不及补盾,只能侧身闪避。
“速度慢。”玄清子说。
“反应慢。”温如玉说。
蓝澜趴在地上,尾巴耷拉着,云灼蹲在她脑袋上,绒毛炸着。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重新撑起水盾。“再来。”
蓝澜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鳞片,深蓝的眼眸里燃起了战意。
云灼从她脑袋上跳下来,蹲在沈青禾脚边,暖金色的眼睛盯着玄清子,随时准备喷火,虽然那火苗连玄清子的衣角都烧不着。
温如玉和玄清子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