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高远第一个钻进帐篷,把灵光珠挂在帐顶,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赵平坐在营地边的石头上重新唤出灵鹰,给它喂了一块灵兽肉。
白露蹲在树下整理药囊,把新得的玉简和储物袋单独放了一个格子。周瑾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检查驱兽粉的布撒情况。
陈默、李岩、周小蝶三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各自拿到的遗物。周明没有回大帐,在营地边缘搭了一个小帐篷,拉上帐帘,灵光珠也没点。
沈青禾回到自己的帐篷,放下帐帘,先清点了一遍自己的东西。她把重要的东西全部收进那只绣着沈家家徽的储物袋里,系在腰间最贴身的位置。蓝澜盘在她膝盖上,深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尖轻轻晃着。
没过多久,韩筱的声音从营地中央传来。“都出来一下,有话说。”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韩筱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兽皮,兽皮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枚玉简、一块残破的令牌、一张发黄的纸。
其他人陆续从帐篷里出来,高远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果,白露手里攥着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玉简。周明最后一个从营地边缘走过来,站在人群外围,面上没什么表情。
韩筱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开口了。“今天大家从岩洞里拿了不少东西。我刚才翻了一下,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你们也看看自己的,有没有类似的。”她拿起面前的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这枚玉简是灵墟宗一个弟子的手记。他在里面写,宗门从灵墟历三千四百年开始出现一种怪病,弟子经脉里的灵力会慢慢流失,最后变成凡人。宗门长老查了很久,查不出原因,只知道这种东西叫‘侵蚀’,不是毒,不是咒,无法可解。后来病的人越来越多,宗门就散了。”
白露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我这枚里也提到了侵蚀。说侵蚀会从经脉壁开始,慢慢往里渗透,灵力越强的人,侵蚀得越快。一开始感觉不到,等发现的时候,经脉已经损伤了大半。”
高远也开口了,他从戒指里翻出一张发黄的纸,纸上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几行。“我这上面写的是……宗门长老尝试用丹药驱除侵蚀,失败了。用灵力强行逼出,也失败了。后来有人发现侵蚀会被高浓度的某种灵草暂时压制,但治不了根。再后来,宗门就没了。”
陈默、李岩、周小蝶三人也翻了翻自己的收获,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赵平摇了摇头,周明没有开口。
韩筱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灵墟宗覆灭的原因,就是侵蚀。”她顿了顿,“这个东西,不止灵墟宗有。十几年前天元秘境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营地里的气氛变了一下。天元秘境,十几年前开启过一次。那次秘境出了事,秘境里的灵气自带侵蚀属性,所有进去受过伤的弟子都出现了暗伤,修为倒退,经脉受损。各大宗门联手把秘境封印了,消息对外封锁,但各宗门的弟子之间总是会传的。
周瑾开口了。“天元秘境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各大宗门后来联手把秘境封印了,进去受过伤的弟子,大部分都已经治愈了。不过有些拖得久的,治愈后经脉虽然愈合了,却也是进阶无望了。还有些弟子至今没能完全恢复。侵蚀有办法治,虽然手段有限,但不是无解的。灵墟宗覆灭了,不代表我们也会覆灭。”
高远松了一口气。“能治就行。”赵平也跟着点了点头,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陈默、李岩、周小蝶三人也低声说了几句,大意是“既然能治就不用太担心”。
韩筱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她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能治是能治,但侵蚀这个东西到底从哪来的,灵墟宗当年为什么没能防住,天元秘境又为什么会出现侵蚀,这些问题没人知道。我们待在这个秘境里,会不会也被侵蚀?”她顿了顿,“我不是要吓你们,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回去之后,各自上报宗门。侵蚀的事,应该让上面的人知道。”
没有人反对。周明站在人群外围,面色淡然。
韩筱又补充了一句:“从明天开始,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遇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上报。灵牌随时准备好,不对劲就激活。”
高远第一个应了,赵平跟着点头,白露攥着玉简的手也松了。众人陆续散去,各自回了帐篷。
回到帐篷里,她坐了很久。蓝澜盘在她膝盖上,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以前,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灵力能治侵蚀。修真界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那些被挤下四大家族的仇家,那些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一旦暴露,她会像当年那个天生带有异种灵力的修士一样,被人抽干灵力,死在某处荒郊野岭。她父母、大伯、三叔祖,都反复叮嘱过。
但现在,她手里有了灵墟丹方和丹药。如果灵墟丹真的有效,就不需要暴露她的灵力。她可以告诉师父,长宁宗那位八品炼丹师丹溪子,修真界顶尖的八品大宗师之一,他的话有足够的份量。他老人家出面,丹药的事就交给丹药去解决,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出了秘境,先自己把灵墟丹炼出来,用师父给的灵草和自己采的万年灵草,仿照丹方炼制一炉。成功了,就拿给师父看。失败了,就继续研究,总有成功的一天。
蓝澜的尾巴尖在她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想好了?”
沈青禾在心里回了一个字:“嗯。”她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摸着那枚灵墟丹方的玉简。这是她消除侵蚀的希望,也是她继续保守秘密的底气。只要灵墟丹能成,她就不需要用灵力去冒险治别人。
她躺下来,蓝澜从她膝盖上滑到枕头边,盘成一团,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沈青禾伸手摸了摸蓝澜的头。“出去之后,先炼丹。炼成了再说。”